“你在这?”不知不觉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低下头问我。
....我看见他凸出的喉结动了动,红着脸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别扭地用脚尖互相摩擦着,我快速的点了点头。
身边没有声音了,只要风的声音,车的声音,我的心跳声。
站在我前面的人动了动,我有些紧张了,小心翼翼的去看他,他碎发下的脸英朗,他看见我在看他,也是不自觉地别过了脸。
过了许久他才问:“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
真烦真烦,明明想说很多很多,想说我的脚真的好痛好痛的,医生说事情很严重,让我一个月不要过度运动,但是这些话语在他面前却是没什么事情。
或许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含羞的不敢多说,但对一个人不想多说可不仅仅喜欢这一种情况。
林远方笑了一声,将自己的书包扯下来放在我的旁边,我被吓了一跳,全身抖动了一下,结巴道:“你你你你........”你想干嘛,可话到嘴巴却是,“你也乘坐这一线公交?”
林远方愣了一笑,瞥了一眼左边的公交车立牌,抿了抿嘴角:“可能吧。”
什么可能?这也可能?
但是还没有等我问他,他却忽然蹲了下来抓住我的脚踝,我向后靠了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抓起我的脚踝,用手掌心慢慢的揉着。
他的掌心很温暖,不想他的手指那样冰凉,他就这样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抬起我的脚,另一只手缓缓地揉着我的脚踝,那样的温柔,生怕我喊出一个痛字。
少年乌黑的头发被夏天的风吹动着,露出他完美的脸颊,还有他那认真的模样,倒映在少女的眼里,是那样纯洁美好。
他的掌心转了一个圈,有换用手指节凸出的地方揉着,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认真。
“真的痛吗?”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有星辰大海。
我不知道林远方是怎么看出我很痛,但是看见他紧皱的双眉,还有急迫的眼神,我既然很矫情的嗯了一声。
得到我的回答,他没有吭声,继续这么小心认真温柔的揉着我的脚,而我就坐在凳子上,看着为我低头的少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任由风慢慢吹动,听着我的心脏慢慢跳。
柳动蝉鸣........
时间似乎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他单膝跪下,忽然的抬起头,我错不及防地与他对视,匆忙的别开了眼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你........你干嘛?”
他也别开了眼睛:“还痛吗?”
“不痛了,这又不是你弄伤的,真的没必要给我揉。”
林远方手上的东西停了停,支起了身子,我跟着他的动作抬起了头,看见他动了动喉结,不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两个人都这么尴尬地站着,我不太敢说话,低着头脚尖互相摩擦。
啊.......真是好好......好尴尬。
过了许久,红灯变黄,黄灯变绿,循环了几遍,隐隐约约我听见他说了一句。
“噢。”
噢?噢?他噢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见他也是偷偷地瞥了我一眼,看见我在看他立刻又闪过了眼。
可能是夏天的风太热,吹得我实在昏头转向的,看着林远方,我觉得今天的他,在这一片黑暗里显得光彩熠熠。
他似乎觉得我没有听清,加重了语气:“噢!”
“嗯?”
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挠了挠后脑勺:“不给你揉了。”
他的语气柔柔的听不出来他生气,但是他的脸有点红,耳朵也是,我看见他的双手握紧他的书包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孩子原来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原来他不高冷,还有一些的可爱,一些奇奇怪怪又让人动心的可爱。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自责的,就是不怪你,反正.......哎呀。”
他似乎被我手无足措的样子逗笑了,手握拳放在嘴唇边遮笑,笑声清朗,在我耳朵里回荡。
他坐到了我的旁边,也像我一样伸出了腿,他的腿足足够到人行道的边上,比我长了一大段。
蓝色的校裤锤了下来,显得他的腿又细又长,脚腕处还露出带着勾的白色袜子。
也许是怕尴尬,于是我问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来缓解尴尬:“林远方,你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
他还没有退红的脸唰的一下又涨了起来,手抓着椅子的边缘,把脚收了回来:“你干嘛这么问?”
“啊.......我就是觉得,你在学校里不是都是一副‘不要靠近我,我很不好接触的’的表情吗?”说着我还给他学起来,“可是,我我我发现你也不是这样的,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这么高冷。”
“高冷?”我转过头去看他,看见他嘴角扬起很不屑地表情,随后就听见他来了一句,“真是非主流。”
我愣了一下,有一些回不过神来:“啊啊啊?”
林远方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又有些痞里痞气。
他........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我和他就这么待着,我是真的很想和他说话,但是那一句非主流,我真的不知他是说这个词非主流,还是说我非主流。
直到张一程回来。
我看着他手里领着一堆零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然后将零食抛给我,一屁股把我挤到旁边:“妈的,累死我了,什么狗屁,换个零钱还必须让老子买东西。”
我被迫往旁边一挪,手臂就紧紧地贴着林远方,我转头看他,看他就毫不在意的在低头玩手机。
万幸,他没有感觉到。
或许是夜晚太黑,林远方摸了摸自己已经红透的耳朵。
我将洒出来的一包薯片拿回袋子,看着双手扶膝的张一程:“其实你不用买这么多。”
张一程瞥了我一眼:“我刚好想吃。”
我拿着袋子翻了翻:“你啥时候吃薯片喜欢吃番茄味了?”
对方沉默了好久,一把又把零食袋拿走,别别扭扭的说:“刚才。”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林远方低声:“你们怎么走?”
张一程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人,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弯腰仔细看了看,然后看清人,又向我这里看,表情震惊,一脸不可思议:“林远方?”
他好像是对我说,又好像是在确认对方,于是我和林远方同时都“嗯”了一声。
他和我相互看了看。
张一程站在我们两个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后是林远方被他看得不自在:“你们还走不走?”
“走啊?没看见我在等公交啊?”不知道为什么张一程忽然就板了脸,插到我们两个之间坐下。
“噢,那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开走了。”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硬插入进来的张一程,然后低头玩手机。
大家沉默了一秒,张一程一把夺过林远方的手机,看清上边的时间后又将手机抛给了他:“草,你怎么不早说。”
林远方接过手机,语气平淡:“你跑过来之前几秒,她要不是等你,现在已经上车了。”
说着拿着手指指了指我,我莫名被cu到,只能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回去?”
“不是我们,是你。”旁边的林远方起身,走到我的面前,黑压压一片身影遮住那路灯,他不点而红的唇,带着光的眼睛,打着灯光的阴影,别有风味的脸。
“起来。”
这声音低低的,穿过我耳朵,有一种奇妙的压迫力,我笔直的站了起来,随后一脸车就停在我们的面前,他抬脚就往那里走,然后打开车门支撑着车门看着我。
看我还站在原地,挑了挑眉:“上车。”
我的双腿又是不听使唤的走过去,只听后边地张一程哀嚎:“我怎么办?你们打车不带我?”
说着我只感觉身边一阵凉风,就看见张一程从林远方打开着的车门钻了进去,我慢慢的走过去,就看见林远方蔑视的看着里面的人,然后将前面的车门打开,自己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