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樾颤抖着手去探她的脉搏。
还活着。
阿染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裹成粽子塞在梵樾怀里。
男人正用妖力烘干她湿透的衣衫,见她睁眼,立刻冷下脸:
“再擅闯我神识,”他捏住她手腕,“剁了你的爪子。”
语气凶狠,动作却轻得像在拂去尘埃。
阿染虚弱地笑了笑:“你弟弟…很可爱……”
梵樾浑身僵住。
她慢慢抬手,指尖碰了碰他心口的七星印:“这个…是不是每用一次妖力…就会发作?”
他没回答,只是突然收紧手臂,把她按在胸前。
阿染听见他心跳如雷。
夜深露重。
梵樾忽然开口:“白泽木寨的幸存者,只剩我一个。”
阿染蜷在他怀里,尾巴轻轻环住他的手腕:“现在…还有我。”
他低头看她,月光落进金瞳,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痕。
异人城是妖族混居之地,鱼龙混杂,最适合藏身。
阿染蹲在客栈窗边啃糖葫芦,尾巴一晃一晃:“我们接下来去哪?”
梵樾正在擦拭一柄暗金色短刃,头也不抬:“等。”
“等什么?”
“等叛妖上门。”
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
果然,当夜子时,异变陡生。
阿染正梦见灵狐谷的樱花,忽然被一阵刺骨寒意惊醒——
窗纸上映出七八道黑影,为首者手持弯刀,刀锋泛着幽绿的毒光。
“找到你了,小狐狸。”
她翻身滚下床榻,毒箭“嗖”地钉在枕头上!
“梵樾!”
房门轰然炸裂,银发妖王踏着月光而来,金瞳燃起暴戾杀意。
“谁准你们碰她?”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梵樾的妖力如狂风席卷,叛妖接连倒下。可就在最后一人将死之际,他突然狞笑着捏碎一枚血符——
“妖王大人,您果然有了软肋!”
血符化作锁链,直刺阿染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梵樾闪身挡在她面前。
“噗嗤!”
锁链贯穿他肩胛,鲜血喷溅在阿染脸上。
更可怕的是,他心口的七星印开始疯狂闪烁!
“梵樾!”阿染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退后。”
他徒手扯断锁链,掌心浮现禁忌咒文——
“以吾妖魂,祭——”
“不要!”阿染扑上去抱住他手臂,“你会死的!”
叛妖趁机逃窜,临走前狂笑:“妖王梵樾的弱点,天下皆知了!”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浓重的血腥气。
梵樾踉跄着单膝跪地,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妖王的软肋?可笑。”
阿染抖着手替他包扎伤口,闻言突然用力系紧绷带。
“嘶…你!”
“是铠甲。”她抬头瞪他,眼泪却砸在他手背上,“他们伤到你,是因为我在拖后腿。但如果…如果我能更强……”
梵樾怔住。
月光下,少女眼眶通红,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白泽木寨被屠那夜,母亲也是这般神情。
“阿染。”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血渍,“明天开始,我教你杀人的招式。”
她愣愣点头,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他手腕。
梵樾垂眸看着那一圈雪白绒毛,破天荒没甩开。
——或许软肋这东西,偶尔也能…让人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