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派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掠过长空,留下一声清唳。
阿染站在新入门的弟子队列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的风纹。她本是凡间一名游方医师的养女,因天生能驭风灵、治愈伤病,被路过的琼华长老破例收入门下。此刻,她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剑阁,心跳如擂鼓——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踏入这修仙圣地。
“新弟子听令!”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阿染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白道袍的男子立于石阶之上,眉目如霜,眸若寒星,周身剑气凛然,不怒自威。
——是慕容紫英,琼华派最年轻的师叔,剑术冠绝同辈,亦是此次新弟子的教导者。
“修行非儿戏。”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淡漠,“琼华剑法,重在心境,而非花巧。”
阿染屏息凝神,努力记下他演示的每一式剑招。可就在她尝试运转灵力时,指尖的风灵忽然失控,一阵疾风骤然卷起,将她案前的剑谱“哗啦”一声掀翻,纸页纷飞,散落一地。
四周霎时一静。
慕容紫英眸光一沉,冷声道:“何人?”
阿染脸颊发烫,慌忙俯身去捡,却听见脚步声渐近。她抬头,正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
“风灵失控?”他微微蹙眉,语气严厉,“若连基础灵力都无法掌控,如何修习剑术?”
阿染咬了咬唇,低声道:“弟子知错,请师叔责罚。”
慕容紫英沉默片刻,最终只冷声道:“今夜抄完《御气诀》三遍,明日交予我。”
——这便是罚她了。
◇
夜深人静,阿染伏在案前,一笔一画地抄写着《御气诀》。烛火摇曳,映得她眼睫微颤,指尖因久握笔杆而微微发酸。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她疑惑抬头,却见窗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包裹。
拆开一看,竟是一瓶伤药——她方才练剑时掌心磨出的红痕,连她自己都未曾在意。
包裹底下,还压着一块桂花酥,甜香隐隐。
阿染怔了怔,望向窗外。
月色如水,一道蓝白身影立于远处的松树下,见她望来,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如孤鹤掠影。
——是慕容紫英。
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位冷若冰霜的师叔,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
琼华派的剑冢终年笼罩着一层薄雾,残剑林立,风声呜咽,仿佛每一柄断刃都藏着一段未诉的往事。
阿染本不该来此。
她只是追着一只受伤的灵鸟,想用风灵替它疗伤,却不慎迷了路。待她拨开雾气,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剑冢深处——蓝白道袍,墨发如瀑,正是慕容紫英。
他面前立着一柄小巧的银剑,剑身已断,却仍被擦拭得锃亮。
阿染下意识屏住呼吸,正欲退开,却听见他低哑的声音——
“……十年了。”
那声音里竟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痛楚。
慕容紫英指尖抚过断剑,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是兄长……未能护住你。”
阿染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