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掌门久等。”她笑着张开双臂。
紫英一步踏出,剑气震落满山晨露。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肃穆凛然的掌门已将那青衫女子紧紧搂住。
“甘之如饴。”他吻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带着莲香的青丝里。
天河把西瓜皮扣在小弟子头上:“瞧见没?你们师祖就这时候最像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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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掌门寝殿外,紫英正替阿染剥莲蓬,指尖沾了淡绿汁液也不在意。
“今日重光长老又问双修大典的事。”他突然道。
阿染噗嗤笑出声:“慕容掌门这是催婚?”
“是。”他竟坦然承认,耳尖却红了,“聘礼……早备好了。”
从九龙佩到栖风剑,从青丝绕到白发缠。这百年孤寂,原是为等春风再度人间。
九霄云殿,霞光万丈。
天帝的谕旨悬浮半空,金字灼灼生辉:「琼华慕容紫英,诛魔卫道,功德无量,特赐仙籍,位列星君。」
众仙哗然——这可是千年来凡人修士所能得的最高尊荣。
阿染站在殿外石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铃穗子。她看着紫英挺拔的背影,胸口又甜又涩。
(他本该是云端雪,如今却为她染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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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红尘。”
清冷嗓音震碎满殿祥云,紫英拱手长揖:“恕紫英……不能受。”
天帝法相微震:“尔可知拒仙位的代价?”
“知道。”他转身望向殿外,目光穿透云海落在某个青衫身影上,“但有人曾以魂为祭,教我知晓——”
“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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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巅的新生琼华派,多了对神仙眷侣。
晨课时,弟子们总见掌门夫人踮脚给师尊系发冠;暮修时,又瞧见掌门边批文书边给怀里睡着的阿染挡风。
“师祖!”有小童举着歪歪扭扭的木剑跑来,“为什么您剑穗上的玉珠刻着‘染’字呀?”
紫英抚过腰间百年不换的剑穗,眼底漾开温柔:“因这人间——”
檐下风铃忽然轻响,阿染端着桃花酥从回廊转出,发间白玉簪映着朝阳。
“有我最重的红尘。”
*
阿染的生辰在立夏。
这日清晨,她被窗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推窗望去——满庭院的纸鸢在晨光中摇曳,每一只都缀着青玉小铃,风过时叮咚如泉。
“这是……”
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慕容紫英捧着缠锦长匣走来,发间还沾着铸剑炉的火星。
“栖风。”他打开剑匣,一泓秋水般的剑身映出两人身影,“以昆仑寒玉为骨,北海鲛绡为穗。”
阿染指尖轻触剑锋,风灵自发缠绕而上,与剑气交融成青金色的流光。
“可愿与我——”紫英突然单膝点地,这个跪过天道跪过师门的男人,此刻为她低眉,“同看千秋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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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大典设在云海之巅。
阿染着凤纹嫁衣执栖风剑,与紫英的龙渊剑交颈而鸣。剑气激荡间,琼华旧部的残剑齐齐震颤,仿佛万千英灵为证。
“一拜天地——”
他们跪在当年共抗天劫的焦土上,如今那里开满风铃草。
“二拜山河——”
梦璃的妖族信使衔来幻暝花。
“夫妻对拜!”
阿染的团扇坠地,被紫英俯身接住的刹那,山巅所有纸鸢突然腾空,化作漫天青鸟绕峰三匝。
(完)
“你的道阻且长?我陪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