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了?”他问。
阿染耳尖微热,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他的掌心微凉,却莫名让人安心。
“没、没事!”她结结巴巴道,“就是脚踝有点疼……”
他闻言,目光下移,在她裙摆处略一停顿,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递给她。
“擦一擦。”
阿染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帕子上有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林,清冽干净。她低头擦了擦裙角的草屑,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峦,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分明,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姑娘从何处来?”他突然问。
阿染一僵。
总不能说“我是从月老庙被踹下来的小仙”吧?
“我……迷路了。”她含糊道。
他收回目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巧了。”他淡淡道,“我也迷路了。”
阿染眨了眨眼。
——这人说谎!他腰间那块玉佩分明是仙家之物,流转的灵力骗不了人,他怎么可能迷路?
可还未等她拆穿,他已转身,玄色衣袍在风中轻荡。
“天色已晚,山中多精怪。”他侧首,嗓音依旧平静,“姑娘若不嫌弃,可随我同行。”
阿染愣在原地。
这人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对她格外温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望了望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场情劫,似乎比她想象的有趣得多。
*
阿染在茅草屋住下的第三日,那个玄衣少年又来了。
他站在晨雾缭绕的竹篱外,手里拎着一包油纸裹着的糕点,衣袍上还沾着山间清露。阿染正蹲在院子里研究怎么生火煮粥,一抬头,就见他静静望着她,眸色如墨。
“你……”她眨了眨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路过。”他淡淡道,目光扫过她沾了炭灰的指尖,“凡间生火,不是这么生的。”
阿染撇撇嘴:“我又没在凡间住过。”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哪有凡人会这么说话的?
可那人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知晓她的身份。他撩起衣摆跨进院子,在她身旁蹲下,修长的手指接过她手里的火石。
“看好了。”他说。
他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便引燃了干草,火苗“噼啪”窜起,映得他眉眼格外清晰。阿染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记住了?”他问。
阿染回过神,心虚地点头:“记住了。”
他似是看穿她的敷衍,唇角微扬,将油纸包递给她:“凡间的桂花糕,尝尝。”
阿染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慢些。”他无奈,“又没人与你抢。”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眸中似有深意:“……云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