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寒雁虽然未曾养在阮惜文膝下,但不爱孩子的母亲世间少有。
母女之间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紧密相连的两个人,哪怕素未谋面,可一听那熟悉的名字便慌了神。
京城这种吃人的地方,儋州哪怕偏僻遥远,却也比京城这满是恶鬼的地方要好,她不好好在儋州待着,回来做什么?
阮惜文一下子慌了神,脑海中设想了无数个法子想将人送走。
她应付下侍女,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安安静静研磨的阮绮罗。
或许,可以将绮罗和寒雁一起送走,往日她二人相互依靠,她也能放心些。
阮绮罗研磨的手未停,仿若对她们讨论的事情并不忧心。
阮惜文打量了眼姝红,道:“三小姐归家,你往后便去她身边伺候吧。”
姝红和汲蓝是阮惜文的心腹。
或者说,蒹葭苑内的下人都是她的心腹,其中汲蓝和姝红以及陈嬷嬷最得看重。
不过……
汲蓝姝红,这名字一听就是一对,阿姐派人去寒雁那,怎么也不说给换个名字?
难道是故意的?
阮绮罗见墨汁足够,便停下了研磨的动作。
“阿姐,十七年未见,也不知那孩子如何了,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庄寒雁出生的时候阮绮罗也不过是个幼童,也不知道这小外甥女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虽不知她在儋州过得如何,但能在海匪刀下死里逃生,也算是幸运。
阮绮罗心中微叹。
“姑娘,三小姐被安排进了暖阁,现如今还昏着呢。”
汲蓝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庄寒雁倒在庄府门前是被阿芝发现的。
阿芝今年六岁,是庄家大姐庄语琴和大理寺少卿傅云夕的女儿。
听府中下人说,庄寒雁撑着一根树枝充当拐杖,赤着脚倒在了庄府门口。
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双手双脚被京城的寒风吹的通红,冻得手上生了疮。
“还昏着?”阮绮罗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阮惜文,“阿姐要不要去瞧瞧?”
十七年未见,这孩子想必吃了不少苦,也不知她在儋州会不会想念母亲。
想必是不会的吧,毕竟她并未在自己的母亲膝下长大。
阮惜文沉默半晌,神色淡淡:“不必了,”顿了顿,她又补上半句,“你若是要去,便去吧。”
此时时辰尚早,庄仕洋还在翰林院当值,她得趁着庄仕洋还没散值的时候将庄寒雁赶走,晚点就……
阮绮罗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屋内的阮惜文核对着账册。
阮绮罗往外走,正要出院子,便听得关着庄语山的那间屋子又传来打砸声。
庄语山是姨娘周如音所生,当年,阮惜文嫁入庄府,这才发现府中早已有了妾室,还有了两个女儿。
一个是庄语琴,一个便是庄语山。
庄语山喜马,在府中养了一匹叫作阿骢的马,前些日子,她的马冲撞了阮惜文,便被关进了蒹葭苑好好学学规矩。
不过,庄语山被养得娇纵,这些时日也并不安分,在屋中不是打砸就是怒骂。
阮绮罗有时候也很是好奇,每日一碗米汤,她哪来的力气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