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山巅时,但见夜空如墨,混沌一片,星辰隐匿,未露半点光芒,而风雪犹自呼啸,未曾稍歇
姜云簌“看来今夜不凑巧”
姜云簌抬首仰望那无星之空,语调清冷,淡然出言
朱厌闻言,未有丝毫颓丧之色,反是笑靥如花,牵着姜云簌行至一崖壁下,轻声言道
朱厌“再等等”
天外天之地,白雪皑皑,一片苍茫
朱厌身披皮裘,绒毛被寒风撩拨,翩翩起舞,寒意侵骨,不禁将大氅紧了紧
姜云簌见状,眸光微闪,仿佛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还是只怕冷的猴子…
随后,缓缓从袖口抽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酒壶,递予朱厌,轻启朱唇
姜云簌“尝尝”

朱厌接过酒壶,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朱厌“下毒了?”
姜云簌微微颔首,面上神色一本正经,故作认真地回答
姜云簌“嗯,这可是专为大妖炼制的毒药,一旦入口,毒性即发,蔓延四肢百骸,无药可解”
朱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容里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朱厌“巧了,我本就一心求死,能死于你手,也是幸事一件”
言罢,他未有片刻迟疑,拔壶轻啜,苦涩之味瞬间弥漫口腔
姜云簌瞧着朱厌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禁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却也只是刹那,便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姜云簌“壶中所盛,非水非酒,不过是压制你体内戾气的药水”
闻此,朱厌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朱厌“嗯,我就知道云簌舍不得我”
朱厌“原来这些时日你闭门不出,是在为我炼制这药水”
说着,他转身深情地凝视着姜云簌,眼眶似要湿润
姜云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首,声音清冷如初
姜云簌“别多想…医者从不杀人,只救人”
朱厌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撑着脑袋靠近她,眸色温柔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朱厌“越解释,反而越乱”
朱厌“更何况,我早已多想了”
姜云簌“……”
姜云簌索性缄口不言,可朱厌那炽热的目光实在难以忽视
之后的时光,两人似乎都各怀心事地共赏风雪
但更多的时候是姜云簌看着风雪,而朱厌看着她…
……
时光荏苒,风雪交加之中,仿佛过了无数个春秋,直至朱厌心中悄然泛起一丝倦意
恍若梦境之际,姜云簌的声音轻轻穿透凛冽风雪,悠悠然落入他的耳畔
姜云簌“为什么会想死?”
朱厌心神一振,睡意瞬间消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朱厌“不过是句戏言罢了,云簌怎还认真上了?”
玩笑?可能吗?
姜云簌目光如炬,敏锐地捕捉到朱厌谈及此事时,虽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神却微微闪烁,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朱厌方才的那句话,或许并不是戏谑,而是真心流露
他是真的想死…
朱厌不喜姜云簌那复杂难辨的眼神紧紧锁住自己,于是微微一笑,缓和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朱厌“罢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事,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他嘴角微扬,缓缓道来
朱厌“昔日我曾立下重誓,誓要守护大荒,将那些逃离大荒的众妖一一带回”
朱厌“可这天地孕育我,是为戾气所有。一旦戾气暴走,人间必将化为修罗场,血流漂杵”
朱厌“如此罪孽深重的我,难道不该死吗?”
朱厌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朱厌“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汇聚成了一条长河,这条长河叫做一生。余生漫漫,暗夜行路,晦而无光”
朱厌“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或许我与众人相反,活着才是折磨。死亡,反倒是恩赐解脱”
朱厌“因为苦海远舟,无涯之囚,死才是脱离苦海的唯一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