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
朱厌“如何?”
他屏息望着她,全然忘了自己还攥着人家腕子
姜云簌咽下那口绵密,喉间泛起淡淡甜香,倒比平素喝的枇杷露更清润些
见她不语,朱厌指尖发凉,正要再问,忽见她执匙的指尖沾了滴乳白,鬼使神差地探身过去
姜云簌“当心烫”
姜云簌忽地撤回手,绢帕擦过他虎口时带起一阵药香
朱厌僵在原地,耳后红云直烧到脖颈,倒比那瓮中沸乳还要烫上三分
老丈瞧着好笑,舀起两盏云驼推过来
“小娘子不知,这吃食最宜两人分食,你一匙我一匙,方知其中滋味”
朱厌捧着粗陶盏,看姜云簌舀起一匙雪乳,忽想起曾经他受伤服药时,她总要在药汤里搁半勺蜜
他喉头动了动,正要开口,却听她淡声道
姜云簌“你之前吃的可和这一样?”
话一出口便觉唐突,正要找补,却见朱厌淡淡道
朱厌“不一样”
朱厌低头搅着云驼,乳香里混进一丝苦涩
朱厌想起那年深秋,他随同长乐采药时,让山间精怪划破手臂,她便亲手为他换药
彼时她蹙着眉往药汤里撒蜜糖,却不知自己对味觉无感,他咽下的苦涩,不过是贪恋她指尖沾着的温度…
思及此处猛地收住,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
朱厌“云簌若喜欢,等回去我就去后山采些槐花,咱们自己做?”
姜云簌望着他眼底的星子忽明忽暗,终是将银匙浸入盏中,搅碎了那轮将沉的夕阳

暮风拂过她发间玉簪,叮咚声里,她听见自己说
姜云簌“后山的尔香也该开了”
而后,二人捧着空了的粗陶盏,信步往河堤行去
残阳将朱厌的影子拉得老长,堪堪覆住姜云簌月白的裙裾
他数次欲言又止,终是垂眸盯着她腕间玉镯
那抹翠色在暮色里泛着幽光,倒像极了她素日清冷的眉眼
河风忽送来缥缈人声,原是行至鹊桥畔
但见两岸灯火如星河倒悬,乌篷船头悬着的琉璃灯在波心投下斑斓碎影,有未嫁女儿家将荷灯放入水中,绯色光晕映着她们含羞带怯的面容
朱厌望着水中渐远的星火,鬼使神差地拽住路过艄公
朱厌“船家,可还载客?”
话音未落,便拉着姜云簌的袖口上了那乌篷船
姜云簌踉跄着跌坐在船篷,发间玉簪撞在木沿上,清脆声响惊飞了栖在桅杆的夜鹭
艄公笑呵呵解缆,木浆破水声惊破一河星子
朱厌偷偷觑着身后人影,只见姜云簌正拂去裙上沾着的柳絮,月光透过竹帘在她侧脸织就银纱,倒比白日里更添三分温软
朱厌“云簌可曾放过荷灯?”
他没话找话地开口,木浆搅得水面泛起波澜
朱厌“我听人说,在灯上写心愿最是灵验”
姜云簌忽想起去年乞巧,兰幽她们闹着要她题字,她提笔半晌终是写下“平安”二字
此刻望着船头晃动的琉璃灯,装作不经意道
姜云簌“那你可写了什么?”
乌篷船恰好行至桥洞下,姜云簌望着朱厌被灯火染红的耳尖,忽然笑出声来
瞧着姜云簌眼里的促狭,朱厌掷了木浆,任船随波逐流,自己却蹲在船头数她鬓间碎发
朱厌“有你”
这次,他分明看见她睫毛轻颤,如惊鸿欲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