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就这般赖在姜云簌肩头,似有千斤重
姜云簌肩颈早已酸麻,如玉指轻拍他后背,却见他纹丝不动
耳畔那匀净绵长的呼吸声,倒像是林间山风拂过松针,一声声泄了他沉睡的实底
姜云簌无奈轻叹,那声息轻得像落雪沾梅
她缓缓将人扶至榻上,指尖触到他衣襟时,犹见他眉峰微蹙,仿佛梦里也藏着几分不肯安分
她取来银针,素手翻飞如穿花,细细诊脉施针
待收拾妥当,窗外已泼满墨色,唯有案头烛火跳着细碎的光
姜云簌抽手欲起身,腕间却被猛地攥住
朱厌虽闭着眼,指节却收得极紧,那力道竟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执拗
她稍一挣动,他便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眉头拧成川字,像是坠入什么惊怖梦魇
姜云簌终是没再动,她伏在案边,案上残卷还散发着墨香,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帘轻阖便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朱厌缓缓睁开眼,眸中哪还有半分睡意,只剩清明与温柔
他静静望着趴在案上的姜云簌,烛光勾勒着她清冷的侧脸,平日里如冰霜般的眉眼此刻舒展着,竟添了几分柔和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低声呢喃
朱厌“睡着的时候,倒比平日里好看多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晓雾还未散尽
姜云簌轻轻阖上朱厌的房门,门轴转动发出极轻的 “吱呀” 一声,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她刚转身,便见竹清端着个竹编的漏叟,站在廊下,那漏叟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竹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手里的漏叟都险些没端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竹清“谷主,您、您和赵公子… 孤男寡女,彻夜都在一起?”

姜云簌脸上却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只淡淡瞥了竹清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姜云簌“莫要胡思乱想”
说罢,便径直向前走去,青紫色的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留下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用早膳的雅间里,松木长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白粥冒着袅袅热气
姜云簌刚坐下,便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与往日不同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掩不住的八卦,仿佛是头一次见她一般
她心中了然,定是竹清那丫头嘴快,把刚刚的事传了出去
可姜云簌却浑不在意,拿起玉筷,大大方方地夹起一块腌菜,配着白粥,吃得从容不迫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空气
菊淡她们几个原本还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探究,见状,那点八卦的心只得按捺下去
她们和姜云簌在一起这么久,自然知晓,想从她口中打听出什么,简直是难如登天
用完早膳,姜云簌用素帕擦了擦唇角,对一旁的兰幽吩咐道
姜云簌“再过两个时辰,赵远舟的药该熬好了”
兰幽“是,我会亲自盯着赵公子服下”
姜云簌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随后,她起身,带着梅傲和菊淡出了门
明日她们便要回宗恒谷,谷中常备的药材已所剩无几,需得趁着今日,去市集采办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