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话说完,裘夫人感觉大事不妙。自家孩子的性子很是暴躁,让她道个歉,她怕是要掀了天,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别人道歉。
“阿璇,这道歉可不可以让流幸私下找你?”裘夫人用着商量的口吻,很是为难,“我家流幸是个骄傲的孩子……”
“怎么?你家流幸骄傲,我的阿璇就没有傲气了吗?这都办不到,想必你们邀请我们来这里也没什么诚意。”这话直接让盛夫人炸了,她一双美目直接冷了下来,“走吧,阿璇,阿铭!这凳子可真是磨人。”
女人直接离开了椅子,一身黑色旗袍完美地展现她完美的身材曲线,优雅中透着贵夫人的傲气。
盛先生也随着妻子站起来,他抚慰般地揽过她的细腰,让愤怒的妻子靠在自己的怀中,“那么裘先生,就这样吧,我盛家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男人的语气沉稳富有磁性,却有隐隐的威胁。
“别……别!她乱说的,流幸会道歉!她会道歉!怎么不会道歉呢?”裘先生狠狠地瞪了裘夫人一眼,连忙跟着起来满脸焦急道,“还有什么手链……玛瑙手链!我也会让她还给你。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的!”
裘夫人尴尬地不敢说话,欲言又止,看着自家丈夫涨红的脸终是沉默下来。
“那可不要让我家阿璇等太久了。”盛夫人的胸脯不停地起伏,气息一直未曾平稳。
见盛夫人被气得不清,盛璇也不复刚刚的楚楚可怜,抬起眸冷冷清清地看着裘家夫妇,“叔叔阿姨可一定要跟她说清楚呀,一个月内,我希望在学校讲台上听到流幸饱含感情的道歉,听不到诚意我可是会很伤心的。还有那玛瑙手链是爷爷送我的礼物,很珍贵的……”
盛铭也极具气势地扬了扬下巴,想给自家姐姐撑场面。虽然还在疑惑爷爷什么时候送给姐姐一根玛瑙手链,但他坚定认为姐姐是正确的。
于是他更是坚定地瞪着夫妻二人。
这段话的意思满满:给你们一个月的期限,没有诚意的道歉不要。盛家掌权人送的东西没有廉价的,价值倾城都有可能,找不到就做好赔的准备。
在场两对夫妻好歹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意思浅显的话一听就明白。盛夫人见自家女儿不客气,也不怎么生气了,还有点欣慰。
“当然,阿璇你放心。”裘先生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叔叔向你保证。”
盛璇毫不真诚地提了提嘴角。
裘夫人心烦意乱地紧握双手,脸色苍白道:“留下吃顿饭吧。”
盛夫人冷哼一声,娇俏的脸上露出嫌恶,转开视线没好气道:“不必了,气得在这里没胃口!”
盛先生朝二人轻点下颌便揽着她的细腰转身而去,盛璇则带着盛铭跟在后面,像两个小拖油瓶。
四人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让裘先生松了口气,他头疼地坐了回去,不一会儿又到单杆式衣架拿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向大门走去。
“你去哪儿?”裘夫人还没缓过神来,她不安地看着丈夫。
“回老宅把这件事告诉父亲,顺便将流幸接回来。”裘先生本想训斥裘夫人几句,但见自家妻子这副脆弱的模样,还是没有发作。
他只能不耐烦地丢下这句便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孤零零一个面带愁容的裘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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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盛璇便被盛先生叫进了书房。
吸血鬼的听力灵敏非常,但为了保护隐私和机密要事,家里墙与门的隔音效果极其完美。
“爹地。”
盛璇关了门后站在门口,温暖的黄色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书桌上有两沓摆放整齐的文件,她试探着叫了声正仔细阅读文件的男人。
盛先生对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薄纸放在了一边,朝她点点头。
“阿璇你变了很多。”盛先生示意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盛璇只有尽量在家里使自己表现的与原主靠近,可原主与自己的性格相差实在太大,虽然她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被盛先生这么一说她的心不免有些颤颤。
她知道原主的父亲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糊弄的人。
“以前是我让爹地妈咪担心了。”少女垂下眉眼。
“不,阿璇很善良。”盛先生的转椅微微转动方向,他认真地注视与自己相对而坐的女儿。
男人一身西装笔挺,肃然的神情间还参杂着父亲的慈祥。
“不过以前我很不满意,今天带你和阿铭去裘家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身为盛家的孩子有任性的资格。”盛先生闭上眼睛捏了捏眉间骨,“你上次晕倒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我和你妈咪都很担心。”
在阿璇晕倒的那几天,妻子茶饭不思,要不是有自己逼着,他们家怕是还得倒一个。
盛璇乖巧地应道:“好的,爹地。”
我也不允许这件事再发生第二次了。
“那么——阿璇需要心理医生吗?”盛先生略一沉吟,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男人的语气清澈温和,盛璇注意到他言语的迟疑微微一愣,然后粲然一笑道:“我很好,爹地。”
盛先生点点头,“嗯,盛家永远是你的依靠,你不用怕任何人。”
永远的依靠……
真是伟大而温暖。
盛璇心中一颤,鼻尖的酸意猝然而起,她想这是来自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
谈完话后,盛先生放心地让盛璇回去休息,自己看了会儿文件也关灯回房。
妻子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女人漂亮的大波浪被随意地撩到背后,只余几缕遮挡住若隐若现的锁骨,无暇柔滑的肌肤让男人的红眸微微一闪,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番,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揽过娇妻的细腰。
“我怎么感觉阿璇变了好多。”盛夫人放下手机倚在床头靠板上,一脸担忧地转头看向身边人。
盛先生的手指轻挑一缕她的秀发,红色柔顺的发丝在灯光下犹如滑亮的丝绸。他对于妻子的话很赞同,但对于她的担忧却不以为意,“阿璇的性子太软了,生在盛家,她若是再不改变,你还能养她一辈子?”
男人的随意让盛夫人眉头微蹙,她微愠地扯过自己的头发,双手怀胸道:“我怎么不能养她一辈子?”
妻子的小性子他是喜欢的,盛先生笑了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温柔地轻哄道:“当然可以,我们可以养她一辈子。但阿璇总要出去见见世面,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怎么保护她?”
女人气鼓鼓地没有说话。
这些道理她怎么不懂,可是阿璇自醒来后性情大变,虽然改变地让她很欣慰,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疼——可想而知,那天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李家和裘家可真是该死!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们成长得快乐无忧,可总有人出来绊自己的脚。
盛先生见怀中的小狐狸又眯了眼,知道她这是又开始打小算盘了,也没有劝的意思,毕竟她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男人漫不经心地将下巴搭在她的头顶,轻轻地在上面碾磨,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再说,有他在,也不可能让她吃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