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龙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开车到了张九龄家楼下。
两个小时前从郭氏集团出来之后就回了自己公司,想要静下心来工作结果脑子里全是张九龄的模样,甚至在合同上签字签的都是张九龄这三个字,惊愕地盯了几秒又愤愤的把这页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只得打电话让助理重新打印一份。
王九龙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仲乎扯了扯领带,闭上眼叹了口气,八年前爱而不得的人让他恋恋不舍到现在,结果今天突然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这种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但总归是惊喜占了上风。
手机提示音把他叫回了现实,看着钟叔发来的地址想都没想就拿起外套直奔住处,到了楼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没有任何去看他的理由。
“这叫什么事儿啊”,王九龙烦躁的拿了包烟下了车,点燃后倚在车上抬头看密密麻麻的窗户,也不知道哪一个是他的,决定把这支烟抽完就离开。
正抽着眼警见一个外卖员拿着外卖打了好几次电话,好像没人接,只得跑进公寓,过了会又气喘吁吁地提溜着外卖下来,打了好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手提着外卖烦躁地开始骂骂咧咧。
“怎么了?”王九龙看外卖员这模样感觉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有个人点了外卖现在联系不上了,打了好几次电话,我上去敲门也没人开,真不知道这人搞什么鬼,我后面还有好几个单子呢
“这不耽误事吗?”,外卖员也是自来熟,直接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
王九龙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外卖员看他没接话也就又拿着手机开始捯伤,想着问问店家怎么解决,看着点外卖人的名字嘀贴出声,“张九龄…,这名字还挺好玩…”
王九龙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烟猛的一抖,朋灰顺着动作掉落在地,转头问他,“这外卖是张九龄点的?”
外卖员疑惑地看着他,“昂是啊,你认识啊?”
“我…我是他朋友,你给我吧,正好我找他有事,”王九龙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那个人却不甚在意,高兴地把外卖递给他,“那太好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谢谢谢谢,我去接下一单了,太感谢你了这位大哥。”
王九龙接过外卖对他尴尬地笑了笑,锁上车门进了公寓,在电梯上看着张九龄点的外卖满意的点点头,“瘦肉粥、蛋花汤、茶叶蛋…还行,知道自己感冒了吃点清淡的。”
走到门口发现是个密码门,想了想就把张九龄的生日输了进去,看着键盘闪了几下提醒输入错误,无奈地倚着墙,心想若张九龄他妈的生口我也不知道啊,盯着键盘看了一会,鬼使神差地输上了自己的生日,等输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停了手。
王九龙你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拿你的生日当密码,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算了…”
王九龙输上最后一个数字等它显示错误再输别的,结果那门嘀了一声,亮了一下绿色自己打开了。
王九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打开的门,心又开始疯狂地跳动,呼着气努力平复心情,在一片漆黑中找灯的开关。
等客厅亮起来时才发现张九龄的家乱糟糟的,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方便面,另一边放着几份资料,叹了口气寻找张九龄的身影。
“张九龄?”
王九龙放下外卖推开了卧室的门,用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亮照着。看见张九龄正蜷缩在床上,被子多半被他抱在怀里,衣服还穿着下午见他的那一身,把头埋在被子里睡着。
“啧…淋雨了也不知道把衣服换了”,王九龙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帮他把被子往下拽,结果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滚烫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王九龙顿时慌了,急忙打开灯,刺激的光线让烧得迷糊的张九龄闷哼一声,又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这才后知后觉的伸手抚上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移开让他适应光线。
王九龙把张九龄抱在怀里,摇晃着想让他醒过来,“张九龄?张九龄你醒一醒,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张九龄被他晃着也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顶多是难受地皱了皱眉,王九龙赶紧搂着他的膝盖把他抱起来,低头用脸颊感受他的额头果然烧得厉害,一下子心慌地不行,随手拿起沙发上搭着的毯子盖在张九龄身上就急忙跑出门。
一路上王九龙都是开着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时不时还瞟着后视镜看张九龄的情况,看着张九龄难受的样子心疼地像针扎一样。
“我求你了,一定不要有事。”
将近凌晨的病房安静的可怕,王九龙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吊瓶里的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心里想着全是刚刚医生跟他说的话。
“你要是再晚点送过来他就烧成傻子了。”
如果他没去他家俊下呢,如果他没跟那个外卖小哥搭话,如果他没有输自己的生日做密码,张九龄会怎么样,他莫名其妙就想到了照顾傻乎乎的张九龄的场景,如果就这么照顾他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王九龙突然低头笑了,拿起张九龄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脸颊看着他的睡颜,摩擦着他的手掌轻轻开口。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么贱啊.…明明是你抛弃的我,为什么我还在爱你...”
可惜睡梦中的张九龄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王九龙看着他安静又冷漠的睡颜,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握着他的手覆上自己逐渐湿润的眼眶。
天刚蒙蒙亮,日光穿过建筑透进窗户,王九龙活动了一下坐了一晚上已经酸麻的身子,站起身时大脑供血不足头晕了一会,堪堪扶住床边缓了缓,伸手摸上张九龄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脸色也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抬手看了眼手表,拿起外套准备离开,最后又不舍的看了张九龄半晌,鬼使神差的把吻落在他的额头。
“好好休息。”
张九龄醒过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现在在医院,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努力回忆着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到了医院,隐约记得自己到家后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凭着最后意识点了外卖就把白己摔到床上,想着先睡一会再洗澡吃饭,怎么睡过去再一睁眼就到了医院。
“哟,醒了啊?”,护士小姐拿着体温计走进来,让他量量体温“昨天那个帅哥把你送进来的时候慌得不行,吓得我们前台的护士还以为你怎么了,还好只是发了高烧,他可是照顾了你一晚上呢,喏,这还给你买了饭。”
张九龄越听越糊涂,哪个帅哥送他来的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个…送我来的人是谁啊?”
“啊?你还不知道是谁啊,就是一个又高又白的帅哥,说是你的邻居,刚才把医药费结了。”
“我的…邻居?”
“对啊”,护士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行了退烧了,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张九龄看着护士离去的背影还在愣神,他的邻居?他的邻居分明是一对夫妻啊,难不成是那个男生把他送来的?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家房门密码的,不会是自己昨天稀里糊涂没关好门吧?”
嗯…应该是这样,改天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钟叔开着车看着坐在后座没有精神的王九龙有些担心,“王总昨晚没睡好吗,怎么去医院了啊,要不把今天的会议推了回家休息休息吧?”
“我没事钟叔,去公司吧”,王九龙强打着精神回答,“昨晚有个朋友发高烧,我忙着照顾,我在车上休息会就行。”
钟叔知道在王九龙心里公司比自己身体还重要,劝不过也只好作罢,只能开慢点让他能多睡一会。
越是昏昏欲睡越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张九龄的房门密码,到底真的是他的生日还是他自作多情,越想脑子里的东西越多,索性不睡了,
坐起身强迫自己余手机看着工作上的事。
张九龄也没想到他与王九龙的再一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周三晚上的酒会他又被自己的好同事们举荐,成了那个替领导喝酒的倒霉鬼,无奈地摇了摇头,穿着难受的西装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胃,这
一晚上不知道替领导要喝多少酒,只希望他还能意识清醒的回家。
不得不说上市集团办的酒会就是气派,包下五星级酒店一层和所有厨师,长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甜品,还有摞地高高的香槟塔,就连
服务员都是个顶个的帅哥美女。
酒会上的人张九龄只眼熟几个人,部门经理倒是自来熟,见一个人就要和人喝一杯,可怜他才开场半个小时就喝了不少。
场子热得差不多了主角才会登场,郭麒麟一出现就引来不少人围着他打转,勾起一张张虚假的笑脸对他嘘寒问暖,张九龄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旁边的人吸引了视线。
王九龙。
不同于第一次见他的模样,穿的西装更加大方得体,黑西服衬着他的皮肤更好看了,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好看极了,笑起来迷人又疏远,如果说有什么更加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的胳膊上挽着一个女孩,拿着酒杯的样子很漂亮,王九龙侧着头好像在跟她说着什么,又拿走了她的酒杯,女孩微微嘟嘴,在一起的模样好不亲昵,
张九龄定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们,突然听见旁边的人也在看着他们小声议论
“哎小王总今天好帅啊,但他身边这个女生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么亲昵,应该关系不一般,诶?我之前一直听有人说小王总有未婚妻,不会就是她吧?”
“有可能啊,这么一看感觉他俩还挺般配的,唉…这破碎了多少人的梦啊。”
张九龄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未婚妻..…吗?”
王九龙看着珊珊拿着酒杯低头小声的跟她耳语,“你这两天不是来例假吗,喝什么酒,回头我妈又好怪我没照顾好你”,说着就拿走了她的酒杯。
“哎呀~哥~我错了还不行嘛~”,珊珊拉着王九龙的手撒娇道,“我哥能带我参加酒会大恩大德,我一定乖乖听话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少来这套,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哪儿也别去。
“嘿嘿收到!”
王九龙看着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经意一转眼看见了高自己几米远的张九龄,看他目光对上自己的视线又急忙避开,拿着酒杯慌张地跟在经理身后。
张九龄?他怎么来了?
张九龄自从知道了王九龙有未婚妻就不再吭声,面对别人递来的酒想都没想就统统喝下,对经理的询问只是摆摆手说自己没事,走了半圈不知道喝了多少进去。
张九龄的一切都被王九龙看在眼里,或许是长得高有好处,即使身边围了一群人也能看见张九龄在干什么,一边应对着来人虚假的敬意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看张九龄不要命的喝酒眉头越皱越深,发烧刚好几天又开始作。
来宾看在王九龙越来越生气的模样怕的都不敢上去搭话,还是珊珊发现异常问他,“怎么了哥,刚才就觉得你表情不大对。”
“没事。”
又灌了几杯进去张九龄有些受不住,捂着肚子直冒冷汗,看经理回头又赶忙直起身子装成没事人,“哈哈哈哈九龄,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喝,这人也敬的差不多我们再去跟小王总说个话吧”
“啊…经理这个我就不陪您敬了,我想先去个厕所。”
“啊理解理解,你去吧昂,我去跟他聊聊天。”
“诶诶好。”
张九龄一进厕所就抱着马桶狂吐,难受的眼泪都要流出来,胃一抽一抽的疼,吐了半天才堪堪扶着墙走出来,在水池边漱了漱口。
张九龄看着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发愣,原来王九龙都有未婚妻了。也不奇怪,现在他事业有成长得好看,是该有个与他相配的妻子,他与王九龙的世界现在天差地别,不应该再抱有任何幻想,更何况…当初是自己先离开他的不是吗...
关掉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糟糕的像什么样子,与光鲜亮丽的他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自嘲的笑了笑,眼耀渐渐湿润,索性埋下头洗了把脸。
撑着水池两边闭眼平复心情,突然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递给了他一张卫生纸。
“谢谢…”
张九龄接过来抬起头,却看见了镜子里的王九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眼镜,静静地望着自己。
张九龄吓得马上转过身来,不敢盯着他只敢看着他的衣领,“王…王总好。”
王九龙没空管他对自己的你呼,皱着眉问,“刚刚吐去了?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我就是老板叫来挡酒的,我不喝谁喝……”
“这种事不是助理干吗,你个职员干什么?你发烧刚好喝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吗?”
“助理请假我被同事推上的…”张九龄越说越小声,又突然疑惑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发烧刚好?”
“咳咳…我..我秘书那天去医院看见你了,回来跟我说的。”
“噢”,张九龄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摇晃着没站稳就要往后仰,害怕地闭上眼却一把被人拉住,随后就被独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难受吗?喝醉了我送你回家”,王九龙把张九龄抱在怀里紧张地看着他询问,“还好吗九龄?”
怀抱太温暖了,张九龄就快要陷进去,却被理智拉了回来,手使劲把王九龙推开,紧张地看向酒会上那个女孩的身影,见她没往这看才悄悄叹了口气。
张九龄揉了揉脑袋缓了会才开口,“王总对我别这么亲密,我怕你未婚妻误会......”
“什么?未婚妻?”王九龙被他推开还在愣冲,顺着刚刚张九龄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自家妹妹的身影,刚想解释却听见张九龄说。
“我不希望你的未婚妻知道我们过去的事.…”
张九龄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提着,大拇指不安地序擦着指甲,等了半天也没见王九龙回答,疑惑地抬头看他。
王九龙被张九龄的话伤透了心,正要伸出来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低着头咬了咬后槽牙,再次抬起头来眼神变得陌生又疏远。
“我跟张先生你素不相识,有什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