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从我白色的窗纱后面投进来,很柔和。妈妈让我把太奶奶以前的东西拿出去扔了,说人死了之后东西一直留着不吉利。
我就一边听着手机里放着的歌一边整理太奶奶的东西,太奶奶的衣服大多都是旗袍,长袖的短袖的,带花纹的素色的,薄的绒面的。其实还有 那很多的裘皮大衣跟高跟鞋,都被妈妈拿去卖掉了,妈妈说太奶奶的很多东 没西都很值钱,光是一个用了好多年的包放到现在都能买好几千块。
旗袍的料子很好,摸上去很舒服,在今天三十多度的室内温度下摸起来都是凉丝丝的。其实太奶奶对我很好,只不过她去世的时候我还太小了, 的也是听爸爸跟我讲了些太奶奶的事儿。
太奶奶是那个时候的名媛,就是那种上街下学都有专门的司机开车接送她,到了家门口还有一字排开的仆人管家向她鞠躬说“大小姐好”的名媛。
虽然记忆不多,但还是记得那年我可能有四五岁的样子,太奶奶坐在窗户边儿上晒太阳,她的头发都白完了却也梳得一丝不苟,应该是用了头油什么的,整整齐齐的贴在头上,人老了,头发也就不多了。戴了副老花镜。拿着自己的一件白色的旗袍在往上面绣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嘴里还唱着我听不懂的歌。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昆曲一类的吧,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是却很有那个年代的味道。
我拿着手里那件黑色的短袖旗袍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面往自己身上比划,我也都十六了,高挑的身材,有些青春期的肉肉的脸蛋,是可爱的。爸爸总说我长得像太奶奶年轻的时候,但每次爸爸这么说的时候妈妈都会不高兴。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恍惚间就像是太奶奶站在自己面前,还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看着我。
“雅子!你收拾好没有,都拿下来,我一块儿拿出去扔了!”妈妈的嗓门儿很大,一下子就把我拉回到现实里,再看穿衣镜里依然是那个脸上有着两颗青春痘的杨雅子。
连忙应了声儿,手里的旗袍一抖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相片来,黑白的,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应该是我太奶奶,但是旁边儿这个穿军装的男人我从没见过,明明这种照片都应该看镜头,他却侧过脸看着太奶奶,虽然没见过,但是我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我的太爷爷。
出于私心的把那张相片和那身儿黑色的旗袍自己收起来,叠好了放在衣柜里,还用好几件衣服遮住,免得妈妈看见了不高兴,又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相片则小心的装到我抽屉里的一个小铁盒子里,又看了一眼太奶奶才把盖子盖上。
把床上堆满了的旗袍给妈妈抱到楼下去全部扔掉了。
我记得我的爸爸曾经告诉过我,我的太奶奶叫张云雷,我的太爷爷叫杨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