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廿二年 北平 冬
百乐门内喧嚣热闹,流光溢彩的,里面的音乐都要往外溢了,光是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纸醉金迷。张云雷拉着孟鹤堂躲过了家里仆人的眼睛,穿着戴有白色羽毛的舞衣,外面还披了一件杏色的裘皮大衣踩着高跟鞋跑到里面去。
她今天可是精心打扮了好久,头发都盘起来,用桂花头油把前面的碎发全部都理了上去,耳朵边上还夹了一个水晶发夹,在大厅吊灯的照耀下很是耀眼。
从侍郎盘子里拿了两杯洋酒,递了一杯给孟鹤堂,手里的羽毛扇子扇了扇,嘟着嘴说:“我哥怎么说都不让我到这儿来,我就还偏要来看看!”孟鹤堂一脸的担忧,时不时的望着门口,说:“要是我爹找来了,我就完了。”
张云雷挽住她的手臂,说:“没事儿,他找不到。”说着就放下了酒杯,拉着她进了舞池,两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儿,穿的花枝招展的,脸上还有亮片,嘴唇上是最新款的口红。跟着萨克斯的音乐两人牵着手抱着腰,在舞池里面扭动起来。
张云雷用她的鼻尖去碰孟鹤堂的鼻尖,孟鹤堂红着脸想要躲开,却被张云雷用手捧住脸,说:“害羞什么,我们又不是刚认识,孟姐姐。”孟鹤堂笑着说:“要是在家里,你看你还敢不敢。”
牵着的手举过头顶,孟鹤堂转了一圈然后倒在她怀里,说:“你哥绝对把你关在屋子里,半个月都不让你出门。”张云雷笑嘻嘻的说:“他看得到再说。”
百乐门里人很多,每一个都那么年轻漂亮,张云雷笑着将裘皮大衣往下脱到手臂腕儿,露出了光洁的肩膀,甚至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胸部。孟鹤堂着急的想把她的衣服往上拉,可张云雷侧过身子,瘪着嘴说:“热。”
“现在可是冬天,外面还在下雪呢!”孟鹤堂急的跺脚,她虽然要比张云雷大一些,但是总是敌不过她的小聪明,回回都得按照她说的来。
张云雷没理她,这可是她第一次来百乐门,哥哥管他管的严,这些地方就算是开车要路过都是要绕过去的。
仰着头去看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因为大门口吹进来的风让吊着的水晶有些晃动,透过暖色的灯光,耀眼的很。张云雷眯着眼睛,从下巴到脖子再到胸口的线条尤为好看诱人。
她突然站直了,笑得贼兮兮的看着孟鹤堂,说:“想抽烟吗?”孟鹤堂刚喝了一口手里的酒,她从来没喝过,已经小心翼翼的进到嘴里,刚滑到喉咙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吓得躬着身子咳嗽起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将一张手帕递到她面前,说:“这位小姐您没事吧?”孟鹤堂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张云雷,发现她正端着酒杯假装喝酒,但是也掩盖不住她在偷摸的笑的样子。
孟鹤堂接过手帕,说:“谢谢。”等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之后,孟鹤堂才抱怨的说:“你看你!”张云雷笑着说:“不是挺好的吗。”
孟鹤堂脸都涨红了,说:“好什么呀!”
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你有烟?”张云雷的手指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那儿站的是刚刚过来送手帕的那个男人。
不过是张云雷说的是他旁边的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好他也看过来,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张云雷说:“他有。”
还没等孟鹤堂说话拦她,张云雷就带着笑,踩着她白色的高跟鞋走过去,说:“先生,有香烟吗?”
杨九郎从她进舞池跳舞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今天本来是来找百乐门的老板有事儿商量,事儿办完了就跟副官出来喝一杯。刚出来就看见那个笑得像一朵茉莉花的脸上还闪着光亮的姑娘。
她走近的时候杨九郎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她身上茉莉的香气,她唇齿一张一合,嘴角带着笑,眼里也带着笑。
音乐变成了“夜来香”,两个穿着金色吊带的歌女站在上面唱着,杨九郎说:“小姐会抽烟?”张云雷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亮片也随之闪烁说:“不会就不能抽吗?”
杨九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递给她,张云雷没有接过来,说:“还要一支。”
杨九郎便再拿出来一支给她。张云雷接过烟,杨九郎看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柔弱无骨,指甲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谢谢先生。”
拿着烟就走了,踩着高跟鞋,臀部在紧身的白色舞衣的勾勒下显得圆润完美。
还没等杨九郎转过脸问周九良觉得这姑娘怎么样,她都又转身走了回来,再次伸出手,说:“打火机有吗?”
杨九郎便又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她,张云雷从他手里拿走了打火机,这一次杨九郎碰到了她的手指,发着烫,带着香。
“一会儿还给你。”说完便小跑着去了那个等着她的姑娘身边,那个姑娘比她害羞一些,一直担心的往这边瞧,但一步都不敢往前。
张云雷把手摊开,上面是两只香烟,说:“我就说他有吧。”孟鹤堂惊讶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的?”张云雷笑着拿起一支香烟叼到嘴里,说:“我猜的。”
杨九郎一直看着她们这边儿,喝了一口手里的白兰地,说:“你觉得她漂亮吗?”周九良眯着眼睛,说:“我觉得那个穿粉的的姑娘好看些。”
杨九郎斜斜的勾着嘴角,也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支香烟,叼在嘴巴上,再去摸打火机才想起来在那姑娘手里。
看她们被烟呛得咳嗽的出了眼泪还笑出声的样子,杨九郎嘴边儿的笑意更深,险些就要含不住嘴里的香烟了,让周九良给他点燃了嘴上的烟,吸了一口,等从肺里全部吐出来之后说:“我觉得她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