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了。
裘小球浑身脏乱,衣服裤子不知道被刮破了多少口子,胳膊腿上也都是各种伤口,新结的痂在急速的跑动之下又裂开,流出血来。
她仰起满脸的灰尘脸,满是疲惫和绝望:“警*官,已经两天了,我实在跑不动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男子用低沉却有力的声音回了句:“能逃出去的!”
这人身穿黄蓝衬衫,胸前挂了一条金链子,寸头,白色裤子如今也已脏得不像话,虽然一脸痞像,却不妨碍他的帅气。颀长身量,眼神坚毅,雕刻一般的下巴配上沉稳的神色,让裘小球莫名心安。
子弹已经打光了,两个人被追到一处悬崖边,立陡的悬崖下雾气蒙蒙,不知深浅,隐隐有野兽吼声传来。用膝盖想也知道,从这里掉下去,不死也残废。
“这U盘里有毒*窝的地图和成员名单,你拿好。我用藤把你吊下去。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云南省公*安*厅缉*毒支*队队*长洛昊的手上。告诉他,老子不信因果轮回,但如果真有来世,我还跟他!”说罢慢慢往出放手里的藤蔓。
裘小球仰着头,满眼是泪,问:“警*官,你叫什么名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缉*毒*警*察!再见,小姑娘。”
“如果有来世,我也一定找到你!”眼前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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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小球,应届毕业生,已经应聘了一家跨国公司的营销部翻译。上班前,想把她最向往的云南玩儿个遍。
两天前,裘小球误打误撞,在酒吧里遇到毒贩内讧。
本来已经从酒吧后门跑出来了,可却是个死胡同,她只好躲到垃圾桶后边的巨大黑色垃圾袋堆里。
听到外面的吵嚷打斗声渐渐没了,她爬出来小心翼翼地从后门又回到酒吧。
她刚走进酒吧大厅,就发现一个黄蓝衬衫的寸头男拿枪指着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脑袋,一脸杀气:“你刚才去给谁打电话了?”
“我,我没有!”
“没有?那越*南帮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交*易?”
裘小球愣在当场,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所有人都看到她了,一个喽啰一把把她扯到中间:“大哥,这还有个小娘们儿。”
“小姑娘,你从哪里来?”一个中年男子面露笑容和气地问她。
裘小球知道,越是这种人,越心狠手辣,别看他笑得温暖。
“我来旅游……刚才你们……不……神仙打架,我躲在后门垃圾堆里……”好汉不吃眼前亏,蹲在地上,裘小球很没骨气地指着后门。
“哦。”中年男人恍然大悟:“小姑娘一个人来旅游啊?”
“不是,还有几个朋友。刚才已经给他们发信息了。”裘小球死都不带承认自己一个人来的。
“是吗?”
“是,大哥,我啥都没看见。真的,我近视很严重,刚才发生啥我真不知道。”裘小球低着脑袋,吓得筛糠似的,却硬挺着不让自己抖得太过分。
“嗯,那待会儿,你朋友们是不是要来接你?”中年男人和蔼地问她。
“不不不,我让他们在安全地方等我。”
“哦。他们报*警了吧?”还是那么春风和煦。
“没没没!要是报*警,现在外面警*车就该来了。可您看,没有警*车的声音。”裘小球两只手攥得死死的,手心被她抠得快出血了。
“那这样,我放你走,但是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见过我好吗?”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靠,通常电影里的大哥这么说的时候,都是要灭口!裘小球可不想死,她抬起头,一双小鹿一样好看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对方,说:“大哥,您放心,我真不会说的。我今晚就是瞎子、聋子、哑巴,求您放过我吧。”说到最后,带了哭腔。
“我说放你了呀。”男人两手一摊,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神色轻松又愉快,一副“我很讲信用的”的样子。
裘小球在心里骂了句娘,硬撑着已经跪麻的双腿站起来,说:“大哥,我看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且面色红润,一定是大富大贵、福寿绵长之人。想必您一定乐善好施,所以才积攒了这么多福报。”
“嗯,小姑娘倒是嘴甜。”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大哥,您能不能派个人送我出去?”裘小球一边说,一边退,直退到蓝黄衬衫男子身边,指了指他。
“哦?你确定让他送你?”男子挑眉,一脸玩味。
“嗯!就让他送!”裘小球用力点点头。
“好啊,那你送她上路吧。”男子笑得有些复杂。
“大哥!那他……”衬衫男用枪点了点地上的男人。
“无碍。左右一个都跑不了!”男子盯着衬衫男笑得诡异。
走出酒吧,夜风温润柔软,吹在脸上很舒服,但裘小球没心思享受,趁着深呼吸的空档迅速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只有对面的树林可以逃。
正想着,脑袋被人从后面猛地按下去,人也踉跄着差点儿趴地上。
身后的枪声让裘小球瞬间明白,身边的男人不是毒*贩,是卧*底。
衬衫男其实在老大让自己送这女孩儿出来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既要保住性命把信息安全带出去,又要保住身边这女孩的性命。
二人逃进树林,被四五个杀手一路追杀。
虽然狼狈,但衬衫男伸手了得,枪*法也准,裘小球又是全省搏击大赛季军,伸手也不是盖的,所以一路虽然凶险万分,但却没死。
不过两天后,两人还是在原始森林里迷路了。前无方向,后有追兵,二人无头苍蝇似的一顿乱闯,跑到悬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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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如墨,闷雷滚动,空气潮湿憋闷。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天空一道银紫色闪电,状若游龙,自天空俯冲而下,瞬间劈中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