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把念慈给我吧,我能照顾好她的”
阳光刚刚铺上山尖,中年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夏日清晨这难得的清净。
“把手放开,我要带念慈去龙城。”那人没有半点怜惜的样子,硬生生拨开妇女的手。
“爸…”女人还想求他,可话刚到嘴边,男人就已经抱着她的女儿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而作为丈夫的念文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没有做丝毫的阻拦,仿佛这些事和他毫不相干。
“你为什么不说话,那也是你的女儿”女人站起身,带着满腔的愤怒指着男人。
“爸帮我们带娃,不是挺好的吗,你那么计较干什么?”男人一脸的无所谓,反倒责怪起女人来。
“你们…”谭馨娅气的说不出话来,摔门进了屋
念文天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去上班了”就走了。
(十年后)
“念慈,你怎么又错,为什么总是考不好,你要上初中了,你知道吗?”在竹苑4栋302的屋子里,谭馨娅正因为念慈没考进年级第十破口大骂,“你考成这个样子,你想让我告诉你爸吗,我供你吃供你穿的,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又是这样,每次一出事就扯那个男人,念慈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为什么这么说,无非是仗着自己对那个男人心生畏惧。
大概是小时候爷爷太宠着她了,前两年刚回来的时候,她遇到一点点事就闹小脾气,以为还会有人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偏向她,可她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自己不在这里长大,没人会偏袒她。她那所谓的爸爸只要看到她闹脾气,就会棍棒伺候。久而久之,就被这个女人抓到了把柄,每次一训她,她总会来一句“是不是想让我告诉你爸”。
念慈低着头沉默不语,女人又说“低着头干什么,我和你说话呢。”
过了好半天,她见眼前的人无动于衷,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落了下去,念慈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依旧一声不吭,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说“别怪我打你,对你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努力以后怎么办,去把错了的抄十遍”。
念慈拿着试卷默默的走进房间,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知道说话只会被认为是不尊重长辈,顶嘴,只会讨来更多的责骂甚至挨打。在这两年里,她从原来遇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变成了现在所谓的“乖乖女”,还不时听到她和爷爷炫耀“你把她贯成那个样子,最后还不是要听我的。”爷爷只是默不作声,摇头叹气。
她不知道,她所谓的“对念慈好”可能会让念慈一辈子开心不起来。
念慈写完作业和罚抄之后已经凌晨一点了,好不容易躺下,外面窸窸窣窣开门的声音响起,尽管很轻,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自从来到这个家,她好像比以前变得更加敏感,一点点声音在她这里都会放大。
“念慈这次又没考好。”谭馨娅没好气地说
“她自己不读书,我们管又能怎么样,我们一天天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她。”念文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又是这样,每次没考好就这样,念慈心烦意乱的拿起旁边的抱枕然后把头盖住,但是敏感让她没办法忽略这些。
“我今天扇了她一巴掌”念母恨铁不成钢的说,“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和她说话,她一声不吭,跟我装哑巴。”
“还不是那老头惯的一身野毛病”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你要是拦一下,她不被带到龙城去,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又怪我了,我当时觉得老人家帮我们带娃挺好的,我们又不用担心”
“你觉得,我看你就是不敢说”
又是这样,天天吵,天天为了点破事就吵,我真的受够了,念慈暴躁的坐起身,房间的灯已经关掉了,她知道不能再开,不然又要说自己熬夜,说这么小就熬夜以后不要命了。她就这么干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坐了多久,似乎是她听到隔壁没声了才躺下去的。
“我告诉你啊,以后要是再乱发脾气,我见一次打一次”
“ 明天去上补习班,我给你报了名,一学期要不少钱都是为了你“
“你考不好,读不了好的初中读不了好的高中怎么考大学,我们供你,你不争气怎么对得起我们”
…
念慈从梦中惊醒,这个梦自从来到这个家之后就越来越频繁,仿佛全世界都在告诉她,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你好。
是啊,都是为了我,我在这个家好像就是一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