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已经察觉到这面镜子的魔力所在。”邓布利多的目光中透有一丝欣慰,赞叹于晓那敏锐的洞察与超凡的坚定,“许多人照过一次厄里斯魔镜后,便沉溺于虚妄的美好与幸福,甚至丧失面对现实的勇气,一日日在镜前消磨岁月。”
“在之前,只有一种人能摆脱厄里斯魔镜的诅咒——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会在镜子里看到完完整整的自己。”
“但现在,另一种摆脱厄里斯魔镜的方式出现了。”
“你在镜子里也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一切,却没有半点留恋。”
邓布利多见证了于晓从震惊到避让的全过程,他深知这面镜子的威力,因此更明白于晓的做法是怎样正确与艰难。
“没什么好留恋的。”从始至终,于晓没有再多看那边的镜子一眼,“我的梦想,必然是我亲手打造的、真实的奇迹。”
“镜子里的幻象只是我思想的触手之一,不能造就任何价值,也无法提供新的参考,意义不大。”
她曾经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给他们放那些科学家的纪录片和实验室采访段落。
于晓当时坐在同学们中间,是那样渴望成为其中一员。
并不是因为科学家受人敬仰,而是因为他们的科技研发,能够给许多人提供新的帮助和选择。
学习知识的过程很有趣,但能用自己所学改变人们的生活,将知识落到实质,才真正让人兴奋和自豪。
当梦想踏踏实实,假象就无法蒙蔽心灵。
哪怕她有可能这被子都无法回归故土,与那份孕育最初的梦想、确立人格意义的家园永别,于晓也不愿意将尝试的时间浪费在虚无的幻想之中,那是对她崇高信仰最大的亵渎。
脚踏实地,才有希望。
于晓始终坚信这点。
“你会有大成就的。”邓布利多感叹。
于晓不置可否:“或许吧。”
“那你又何必着急呢?”邓布利多微笑着问。
“什么?”话题转换太突然,于晓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做的是一件宏大的事,千余年来,多少伟大的魔法师都反过来被它征服。”邓布利多语气温和,“时间啊,是那样玄妙莫测、不可捉摸,穷尽一生都有可能触碰不到它的边缘。”
“过于偏执,就会像那些注视厄里斯魔镜的人们一样,看不见身边任何真实存在的变化和可能,不是吗?”
邓布利多目光幽深,凝视这面神奇的镜子,目光有一刹那的失神。
但很快,他和之前的于晓一样收回目光,来到于晓面前,弯下腰和于晓对视:“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对自己的目标保持专注,固然更容易获得成就,但却同样容易忽视外界发生的事情,感受不到一些知识以外、更加弥足珍贵的东西。”
于晓深思片刻,想起教授思想品德的林老师曾提起过,科学家作为认识和把握规律的探索者,更要去感受平凡生活中微小确定的幸福,更不能放弃对人与人之间爱的追求,于是偏着脑袋问邓布利多:“比知识还要珍贵……比如生活与爱?”
邓布利多一愣,而后给于晓的感觉越发慈祥温和。
他笑着肯定:“比如生活与爱。”
于晓沉默,然后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毕业了,还能回到图书馆,查阅我想查阅的藏书吗?”
“当然。”邓布利多的回答没有一丝丝犹豫,“霍格沃茨是一所学校,于晓。它欢迎所有求知的人,图书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于晓的睫毛在空气中颤动:“……我愿意相信您的承诺。”
“在拿到许可之前,我不会再进禁书区。”
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承诺。
而于晓不喜欢背弃承诺。
她站起身,向邓布利多深鞠一躬,转身离开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