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实存在的,我有二十多年存在这个世上的痕迹。”
楼青歪了歪头,让离仑的手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他的脸,“我在自己的家里睡觉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离仑的脸上依旧渐渐浮现出了焦躁的忧心忡忡,“曾经作为妖也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突然间死去,何况作为人类呢?”
他不满足于触碰脸,而是焦虑的捏了捏楼青的胳膊和肩膀。
“人类的躯体啊,多么孱弱啊,无法快速自愈,很容易就被割伤,骨头一折就碎。”
他的手指圈住了楼青的手腕,拇指在突出来的腕骨上摩挲。
离仑寄生的身体没有做过粗活,满是护肤品保养出来的细腻,摩挲时带着一种过分珍重的痒。
“还有寿命,区区百年的生命,甚至不到百年便会化作一抔黄土,我怎么甘心。”
“我想和你酿桃花酒,百年的陈酒最香最柔,我想和你听雨看雪,大荒的每一处风景,只有百年的时光是看不完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地,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说到最后,离仑的眼眶已经泛红,嗓音也变得嘶哑哽咽。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心已经软了一块,身体也已经行动起来了。
手掌覆盖上侧脸,手指轻轻擦着猩红的眼尾。
“好吧好吧。”楼青认命地叹息,“我不赶你离开了。”
可是被人盯着睡觉很奇怪。
躺在床上的楼青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眼神,完全无法忽视。
楼青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墙壁,有点后悔之前没给自己的床装几层厚纱。
脑子里面的胡思乱想已经纠结成毛线团子。
楼青试着找到毛线的一端一点点解开毛线团,但在解到不知道第几条时沉沉睡去。
他沉沉睡去,但有妖站在床边盯了他一整夜。
一直到早上楼青醒来的时候,脑子还迷迷糊糊空白一片。
突然瞧见那么大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站在床头,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随即才意识到昨晚答应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整个人重新瘫软在床上,缩进被子里面。
“你没有回去吗?”
他好像问了一句废话,离仑依旧在这里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离仑依旧在盯着楼青看。
难道看一晚上就能满足他吗?
噢,不对,甚至没有一晚上,怎么四舍五入都无法达到六个时辰的时间。
仅仅只是三个半时辰多一刻钟,他完全看不够。
鸦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安静地垂着身后,一部分越过肩头,一部分滑过背部垂落在被子上面。
安静的沉睡着的爱人,有着起伏呼吸温热体温的爱人。
会发出含糊梦呓的、会用脸颊蹭着被子的爱人。
刚清醒过来像猫一样被吓到的、赖床用被子裹着自己的、会发出绵软嗓音的爱人啊。
看得再久他都无法满足。
槐树的藤蔓在咯吱咯吱地生长,沾染着粘稠的黑气,带着克制不住的想要捆绑住爱人的欲望。
一无所知的楼青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换身衣裳了。”
作者其实我觉得赵远舟和离仑都挺疯的,不过离仑是明着疯,赵远舟是暗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