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格尔是博罗尼都之孙,萨木萨克之子,清初,新疆的形势。以天山为界天山以北称北疆,由准噶尔占据;天山以南为南疆,为回入聚居区,所以又称回疆。北疆的准噶尔在势力强大的的时期,征服了南疆的回人,并且多次向东扩张势力,直接威胁清王霸的安全。所以,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都曾为击败准噶尔势力而多次用兵。乾隆二十年(1755年),清军再次兵发北疆,打败了准噶尔,进占伊犁,收用降将阿睦尔撒纳,任命其为清朝定北将军班第的副将军。并且释放了被准噶尔囚禁于北疆的大小和卓博罗尼都、霍集占两兄弟,令大和卓博罗尼都回到南疆的叶尔羌,统其旧部,留小和卓霍集占于伊犁,主掌回人事务。
不久, 阿睦尔撒纳降而复叛, 小和卓霍集占也积极参与叛乱。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叛乱被粉碎,霍集占就率领伊犁的残部逃回南疆,煽动其兄博罗尼都于南疆起事叛清。乾隆皇帝在和平解决南疆叛乱的努力失败之后,于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出兵南疆,很快就平息了大小和卓的这场叛乱。博罗尼都和霍集占也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八月兵败巴达克山。
回疆平定以后,清朝在这一地区推行了军府制下的伯克制。所谓军府制,即在回疆八城驻有办事大臣、领队大臣,并设一参赞大臣,驻节喀什噶尔,节制各城,总管回疆政务,参赞大臣听命于驻扎北疆的伊犁将军管辖。驻扎大臣主要掌军务, 也过问民政, 但民政日常事务主要由回人贵族中挑选出来的各级伯克来管理。伯克之首为阿奇木。军府制度保证了清朝对回疆的有效控制。
但是,隐患并未消除。大小和卓兵败被诛后,大和卓博罗尼都的儿子萨木萨克漏网逃脱,流落到浩罕汗国。萨木萨克共有三个儿子,长子玉素普,二子即是张格尔,三子巴布顶。张格尔全称为“张格尔和卓”,意思是“世界的和卓”。本来萨木萨克逃到浩罕汗国以后,浩罕为避免与清朝结怨,便将此情报告了清政府,并
许诺愿意承担监守逃人的责任。清政府也担心萨木萨克及后代子孙潜蓄势力,终为边患,遂每年拨出专银一万两,使浩罕汗约束逃犯。
但是,随着浩罕汗国形势的变化,这种实际的约束越来越有名无实。一方面,浩罕汗国利用清朝为其提供的种种贸易优惠条件,加强了自身的实力,特别是爱玛尔继承汗位,国势日见强盛,其活动范围已扩大到南疆的叶尔羌和田、阿克苏、库车一带,并且图谋进一步扩张到整个南疆;另一个方面,当时的英吉利已在印度建立了殖民地,他们多次潜入南疆,企图侵占中国南疆。
张格尔就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中亚国际背景下长大, 成为浩罕汗和英吉利侵略中国南疆的得力工具。他早年曾在英国势力下的阿富汗的喀布尔读书,成人后,久蓄逆谋,一直在南疆和浩罕等地活动,网罗徒众,并且在英国人的支持下,利用英人提供的武器,等待时机,准备叛乱。
后来张格尔发动叛乱,在喀什噶尔称王后,兵分三路,四处出击攻下英吉沙尔、叶尔羌、和田等地,势力控制了整个南疆。
张格尔终于打回了老家,恢复了先祖的地盘。再后来张格尔自称苏丹,且唤起了白山派的支持,进一步扩大影响,壮大队伍与清兵展开争斗,企图统一整个新疆。
但是,形势并没有迎合张格尔的野心。清军在道光帝京师压力下,在扬威将军长龄和钦差大臣杨遇春及武隆阿的率领下,先后取得了阿克苏保卫战和柯尔坪战役的胜利。尤其是柯尔坪战的胜利,打通了平叛大军进攻新疆西四城的障碍。这时清朝派往回疆的各路兵马也都全部汇集到阿克苏。长龄、杨遇春、武隆阿等人准备修整军队,养精蓄锐,再率大军直取西四城⋯⋯
道光七年(1827年)正月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今年新春,整个京城一派喜气洋洋。初春的阳光过早地催开北京城的嫩芽, 也叩开道光久已沉寂的心
扉。
张格尔在回疆叛乱,闹得整个回疆如开了水的锅,身处皇宫大内的道光皇上也坐卧不宁,吃不好,睡不好。边陲烽火复燃,一国之君岂能悠哉悠哉,那岂不是一代昏君!在上书房饱读三十年经书,通晓贤君圣主之道的道光皇上也不愿做平庸之辈,决心收复失地,刻碑标功。近日,捷报不断从边疆传来,阿克苏保卫战胜利,柯尔坪大捷,洋阿尔巴特大捷。如此令人振奋的消息怎能不高兴。朝廷重臣为国卖命,报效皇上,做主子的也得有所表示。于是, 提笔下谕旨嘉奖阿克苏办事大臣长龄, 晋封长龄为太子太保,并赏赐紫鞭。加封杨遇春为太子太保,武隆阿为太子少保。以此鼓励将士乘胜前进,收复失地。
虽然新年已过多日,欢乐的余波尚未消失,又迎来一个新的喜庆节日。一月二十五日,孝和皇太后六十岁大寿,钮祜禄氏皇太后虽非道光生母,但由于生母孝淑睿皇后喜塔腊氏早逝,孝和皇太后视道光如同亲生儿子,特别是在嘉庆驾崩,出现镭匣风波的关键时刻,孝和皇太后毅然支持道光登上九五之尊,道光更是从内心感激不尽。如今,太后大寿,道光岂能不趁此表表孝心。于是,把皇太后请到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同时作乐宣表,设御宴庆祝太后六十寿辰,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寿完毕,设御宴赏赐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和亲王、贝勒、贝子、福晋。为了进一步显示道光对皇太后的孝敬,并颁谕内阁,封赏惇亲王、瑞亲王、庆郡王、仪亲王等宗亲诸王。对托津、英和、黄钺、禧恩等朝廷重臣以前所有的处分,或加恩宽免,或从轻发落。
整个朝廷上上下下,喜气洋洋,不似春节,胜过春节。
第二日早朝退后,道光回到养心殿,见有回疆送来的公文,急忙拆视,原来是长龄的一份报捷奏折。
敬呈陛下方岁万万岁:
乘圣上洪福,置于二月初奉平叛大军兵临沙南都尔,遥见叛军拥众十余万排列在外水渠之上,此地沼泽遍布、树林茂密,芦苇丛生,骑兵无法施展其长。臣将大军分作三路,臣与杨遇春督中路,武隆阿率左路,杨芳率右路。三路兵马均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各分五行,列队进击,用连环枪炮攻敌前卫,抢占水渠。同时,骑兵从左右两翼渡过浅水,横截敌阵,冲垮敌阵脚,致使叛军无法抵挡,纷纷后退。臣趁势率大军追杀,一役歼敌约四万人……
道光看至此,捋捋嘴上的胡须,喜不自胜地夸奖:“嗯,好!朕用长龄可谓慧眼识英才。待平定叛乱,活捉张格尔,班师回朝之际,朕必重赏!”
而这时候的张格尔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情绪极为恶劣。他动不动就训斥手下士兵,对周围人都不满意。
这一天张格尔正在室里来回踱着,从门到窗子,又从窗子到门。这时,一个士兵报告,说伊萨伯克将军求见。
“不见!”张格尔把桌上的所有茶杯全部打翻, “哗——”一地碎片。
士兵又来报告,说他有要事相告,一定要见。
“他妈的狗蛋,什么伊萨伯克将军,浩罕国神明军师,什么浩早大兵,他妈的狗屁不如!”
张格尔只顾骂着,也不说见与不见,卫兵没有办法,只好怅生生地问一句:“是否让他进来?”
张格尔愣了一下:“让他进来吧!”
伊萨伯克进屋一看,满地是茶杯碎片,心中已明白几分,便微笑着说:
“张格尔苏丹,我们国王伊列开想为你再行一仗,力争推败清兵,巩固喀什噶尔的安全。”
“哼,什么想再打一仗,眼看清军兵临城下,想出城逃回浩罕吧?”
“张格尔苏丹,你如此说话有愧于浩罕对你的帮助,伊列汗确实想为你征服回疆,否则,也不会带几万兵远道而来。”
“你们哪里是帮助我,只不过想换取我回部的城市和领土罢了。”
“你不是没给我们一寸土地、一座城市吗?”
“以前不是说过,你们和我回部大军一起东进,攻下一城,割给你们一城,而你们在阿克苏、柯尔坪全打了败仗。”
“唉!”伊萨伯克也叹息一声, “并非我浩罕大军不想打胜,清兵实在狡猾,人数又多,我大军远程来此作战,地形不熟,也不服水土。”
伊萨伯克进一步辩解:“况且你回部人马缺乏统一训练,不服调令,自作主张,怎能不败?”
“以前就别提了,现在清兵军临城下,必须想法击败清军,否则,你我将无安身之地。”
伊萨伯克心中冷笑, 但脸上却面带笑意, “我想亲率浩罕大军前去迎敌,打出我浩罕的威风。”
张格尔沉默不语,许久才抬起头,问道:
“你有取胜的把握?万一失利,岂不动摇我军心,引火烧身,将清兵引入我城下?”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必要时可舍弃此城,固守他城。”
“喀什噶尔如守不住,其他城如何能够守住?”
“我和张格尔苏丹固守喀什噶尔,可让浩罕王伊列汗带兵驻守英吉沙尔,万一此城守不住,也可有个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