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乃至之后的好几日,整个晴水居寸酒不沾,不知是在等着什么。
可接连几日过去,整个关雎宫依旧一个访客也无。
江海镜嗤笑一声。
“算了,拿酒来。”
“主子……”
宫女有些担忧地看向她,却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浓烈的酒香再一次席卷整个晴水居,一如先前那样。
你皱眉踏入,看着一个面熟的宫女忙不迭向内跑去。
“主子!嫣皇后来了!”
“现在?!”
见宫女点头,江海镜眼底闪过几分懊恼,来不及说什么,你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房内。
“江常在又在饮酒。”
你话语笃定,从善如流地在桌边坐下。
“显而易见。”
江海镜提着酒壶给你倒了一杯。
看着那熟悉的玉杯,你了然。
“看来这一次江常在并不打算赶本宫走。”
“不想赶,也不敢留。*”
你抿唇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江海镜又给你满上。
“这酒烈得很,娘娘酒量不错。”
“今日倒是难得守礼,知道叫娘娘了?*”
你捏着酒杯看向她,眼底满是促狭。
“嫣皇后有所不知,上次娘娘来时,竟叫嫔妾找到了与昔日好友作乐时的感觉。嫔妾这一声娘娘只是想提醒自己,莫要纵酒成瘾,往后失了尊卑冒犯娘娘呢……*”
江海镜似嘲似笑,又像是含笑打趣,让人摸不清她话里的真假。
你抓住她握着玉杯的手,浅红的酒液倾洒,尽数落在二人相扣的指尖。
“依本宫看来,江常在现在已经足够失礼,还能如何冒犯?”
“这……就不便说与娘娘听了。”
她轻笑一声,见酒撒了也不生气,拿过帕子细细将你手心的酒液拭去,仔细地像是在雕琢某种工艺品。
你垂眼打量着她的动作,好奇道。
“本宫和你的旧友样貌相似?”
她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谁能与嫣皇后相似,相似的是‘镜海居士’和在嫣皇后面前的我吧……*”
看她神情郁郁,你心念一动,连带着手心的帕子将她的手一起握住。
轻微的束缚感传来,她顺着力道看向你,似是无声的询问。
“没想到本宫在江常在心里的地位竟如此之高,镜海居士……从此不存在于天地,只存在于本宫面前,可对?”
你明白这是因为山高路远,她永远也无法逃离皇宫,只有在你面前才能找回几分曾经快意山水的模样,但你还是刻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犹犹豫豫的点头,你跟着粲然一笑。
“喝醉了的江常在可真是讨人喜欢极了,倒让本宫有些想将那外衫还给你了。”
“娘娘没扔?”
江海镜诧异抬眼。
“衣服好端端的,本宫扔它做什么,莫不是江常在把本宫的衣衫扔掉了。”
你话间含着淡淡的威胁,大有她如果承认就让她好看的意思。
江海镜眼神飘忽不定,落于床铺时眼神微闪。
她轻咳一声,刻意避开你的视线。
“那两件衣服纠缠在一块,解不开。嫔妾就让宫人处理掉了,嫔妾……自罚三杯。”
在她喝酒的功夫,你的眼神掠过她方才看的地方,没再多说什么。
或许是出于心虚,又或许是借酒浇愁,江海镜倒酒的动作越发频繁。
不过一会儿,那双清亮的眼眸就又蒙上一层水雾。
她用手撑着额角,迷蒙着眼眸,视线在你身上来回游移,像是在透过你寻找着什么*。
“又在透过本宫看着谁呢?”
你对上她的视线,透亮的眼眸对上她的。
“本宫眼里,有你想找到的镜海居士吗?”
“有,也没有。”
江海镜勾起唇角,眼底的郁色一扫而空。
“娘娘眼里自然有嫔妾的倒影,可这般花容月貌近在眼前,嫔妾若是一味寻找那每日揽镜就能看到的身影,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放肆的目光扫过你的眉尾,划过眼角,最终落于唇间,良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
“嫔妾醉了……嫣皇后勿怪。*”
你看着她软倒的身子幽幽叹了口气,再度传来宫女让她们仔细打理。
床头隐约可见一抹堆叠整齐的绿意,看着有些眼熟。
你抿唇一笑,并未妄动,只给江海镜掖了掖被角。
再一次晕头转向地醒来,看到那碗呈放于自己面前的醒酒汤时,江海镜已然十分习惯。
她熟练地一饮而下,不放心地追问。
“这次没有衣服被嫣皇后穿去吧?”
她记得这次两人的衣服是没有缠在一起的。
直到看见宫女肯定的点头,她的思绪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不过皇后娘娘说您欺上瞒下,说等您醒了酒要好好罚您呢。”
“什么?”
江海镜愕然。
她什么时候欺上瞒下了?
就在这时,她撑着床褥的手碰到了堆放在床头的两件衣物。
‘那两件衣服纠缠在一处……嫔妾已经让人处理掉了……’
江海镜头脑发昏,披起外衫就要朝宫外走去,被宫女焦急地拦住。
“天都要黑了,主子您要去哪里啊?”
江海镜语气沉痛。
“不是说要罚我,自然是去给嫣皇后负荆请罪。”
“可,奴婢刚刚忘了说了。”
宫女的脸色十分心虚。
“娘娘说她今日不见客,让您五日后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