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酒香,此刻再面对眼前这一切,你已经能够坦然自如地接受了。
这人每个月总有这么几次是你劝也劝不住的。
“她今日喝第几壶了?”
进殿之前,你低声问晴水居的小宫女。
“回娘娘,今儿还是第一壶呢,我们主子说等您来了再喝。”
“本宫若是不来呢?”
“那就深夜独酌,好梦一场。”
不等小宫女回话,听到声音的江海镜已然一把推开了大门。
“怎么不进来?”
“……这么心急啊。”
你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入内。
看见桌上两个明显风格迥异的酒壶,你挑了挑眉。
“今天打算喝几杯?*”
江海镜兀自倒上了酒.
“娘娘的规矩当真是越来越多了,这话应该是嫔妾来问娘娘吧,娘娘今日许我喝几杯?”
你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有人酒后失态,胡言乱语,分寸尽失,难看至极。是谁我不说。*”
江海镜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各般难堪的丑态都被你看了去,你当然不能说。*”
你不甘示弱。
“只恨我没那一手妙笔丹青的功夫,好将本宫所见之景尽数描绘下来,倒还能为凤仪宫装点几分颜色。”
“呵。”
江海镜闷笑几声,一时竟被入口的酒液呛住了。
“咳咳……何必呢,价值千金的山水图和文人墨宝不挂,偏生要挂那打趣嫔妾的东西,也不怕丢了娘娘皇后的脸面。”
你抚着她的背缓缓顺着,没好气道。
“是,我就该挂你那日提笔写的那些胡言乱语的东西,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你写的。”
一想到那东西还被你收着,江海镜顿时咳得更厉害了。
她抓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夺过酒杯握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
良久,江海镜才止住呛咳。
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窒息憋得通红,连眼尾都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湿意和脆弱,你看着她,顿时又来了劲。
“说了饮酒伤身,这会儿倒好,最好把人呛坏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提起酒壶。”
“娘娘饶了我吧,今日便不喝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
总算达成目的,你转过头,很快发现桌上新多出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你指着桌上的一本类似诗集的东西。
“哦,这个啊……”
江海镜率先伸手碰到那本诗集,却被你连书带手一起压下。
或许是出于位份的压制,又或许是对方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折磨’此刻失了力气,江海镜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将那本诗集从她手下缓缓抽出,张了张口。
“是以前认识的人写的,不是什么值得看的东西,让阿浅拿去烧了温酒吧。”
“方才不是还说今日不饮酒了?”
你睨她一眼。
“你都要拿来温酒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既如此,那这本书就归我了。”
“你……”
她欲言又止,你却没有在意。
既不饮酒,你二人长时间待在晴水居里也无甚趣味,你索性带着她在关雎宫里四处闲逛。
宫人都远远地坠在两人身后,只能看着你们的背影,却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昭鸾殿,本宫曾经住过的地方。”
你看着这里的一桌一椅,目光有些怀念,转头看向江海镜。
“有朝一日,本宫希望你也能住在这里。”
你一眨眼,却见江海镜的神情依旧郁郁。
“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看开吗?”
算算时间,距离这一批新秀女入宫也有半年时光了,大多数人都已经被这后宫磨平了棱角,唯有……江海镜。
“什么算看得开?*”
江海镜抿唇,望着昭鸾殿高悬的牌匾,目光悠远。
“我从接到册封圣旨的那一刻就知道,知道自己今生……生……不得自由,死……不得其所,算不算……算不算看开?*”
“你既然这么放不下,倒也不必强忍着,宫中嫔妃素来有以书信联系外界的习惯,你若是有心……*”本宫可以替你张罗。
你顿了顿,下意识希望她拒绝。
果然,她拒绝了。
江海镜只是合上眼,淡淡道。
“这我知道,江大人的密函我这里可是没少过。*”
“况且,之前告诉你的,我化名镜海居士与人交流的事确实只有你知道,我估摸着那些眼里只有山水风月的人,也不想和宫里的江常在扯上什么关系吧。*”
说罢她自嘲一笑,既像是在笑那些旧友,又像是在笑自己,或许二者都有吧。
明知此情不该,但你还是莫名想起了那江得知寄来的密函。
“江得知的那些密函,你拆开看了吗?”
“?”
江海镜睁眼,无所谓道。
“没有,你知道我素来不喜欢这些,被困深宫已是愁苦,我怎么会让自己愁上加愁呢?不过……他近几日送来的信件确实更多了些。”
江海镜说着皱了皱眉,“和娘娘有关?”
你点了点头,并未隐瞒。
“本宫,拜托父亲去调查了江得知和你的生父,发现那江得知只是沽名钓誉之辈,他所有的政绩都是夺取底下那些官员,诸如你父亲之流得来的,这样的蛀虫朝廷自是不能留。”
“!”江海镜看向你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
“不过他好歹是二品大员,只父亲一人,就算弹劾他一时也没这么高的效率,本宫接连写了好几封密信出去联络其余官员,算算时间,江得知现在的官位应该已经快掉到五品。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永远不会收到他的密信了。”
“……娘娘的本事,还真是超乎嫔妾的想象。”
江海镜哑着嗓子,半晌没回过神来。
“倒是你父亲,因为他年事已高加之官员晋升不比贬谪,之后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但本宫能向你保证,只要他能力足够,就不会有人刻意阻挠。”
说到这些事时,你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与笃定,像是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逃脱你的掌控。
江海镜目光飘忽,尚未反应过来。
“娘娘这般待嫔妾,当真是无以为报。”
“可别,本宫可不是什么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就等着挟恩图报呢。”
你眯着眼看她,眼底满是不容拒绝。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恐怕也只有以身相许了。”
她浅笑着说道。
看你无所谓地点头之后,她反而有些慌了。
“娘娘又在打趣嫔妾了。”
“既不知道如何报答本宫,那不如就先从陪本宫赏景开始。”
你说着,轻推她的肩膀朝昭鸾殿内走去,在听到要进入寝宫时她身体明显一僵,脚步也顿在原地。
“怎么不进去,难道江常在不想看看本宫以前生活的环境,不想看看……本宫睡过的床铺?”
你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吐息尽数落下。
“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还能看到被宫女不慎遗漏的物件呢。”
这明显是骗人的,你当初直接从嫣贤妃飞升为皇后,哪有宫女会不仔细到将你的东西落下。
但不知晓内情的江海镜明显被你唬住了,看着她僵硬的步伐和格外乖顺的目光,你掩唇在她身后偷笑。
听到声音的她转过头,声音有些无奈,但确实放松了不少。
“娘娘,逗弄嫔妾很有意思?”
你一脸正色。
“是我入宫以来,最有意思的事了。”
——作话——
知道江爹的名字在官位表里找不到的原因了,原来是被朕弹劾掉了。
这条线如果不是be就更好了,不过没关系,甜甜的恋爱我可以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