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水居的酒气散了大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酒这种东西了。
你觉得有些奇怪。
自入宫后,酒就成了江海镜排解苦闷,抒发心绪的一种方式,只有靠着酒,她才能在纷繁的后宫里找到一丝宁静。
这样一个人,现在却不喝酒了?
总不会是看开了。
盯着眼前那人眼下的乌黑,你实在没办法违心说出这句话。
“怎么了?嫣皇后这样看着嫔妾?”
见你久久未曾言语,江海镜关切问道。
“本宫自是无事,倒是江常在这眼下的乌青怎的越发重了,莫不是半夜做贼去了?”
你越说越觉得想笑,寻常人做贼还能说是盗窃财富。
可江海镜呢,她要是去做贼恐怕就只能喝空别人的酒窖吧,然后醉醺醺的被人报官抓起来。
你兀自笑着,用帕子掩住唇角,却见江海镜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
“对,嫔妾昨夜睡不着,偷香窃玉去了。”
“又在胡言乱语了。”
你摇头浅笑。
“就是仗着本宫不会罚你。”
“怎会,嫔妾怎敢欺瞒娘娘?”
她说着一指桌上的卷幅。
“看,嫔妾还有证据。”
你低头一看,那是一幅画,画上的女子眉眼精致,一颦一笑都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技艺精湛。
画卷的最下方还带着一些未干的水痕。
“这是江常在画的?是你曾经的旧友?江常在竟还有这样一手精妙的丹青功夫。”
“从前游历山水的时候顺便学的。不过这不是嫔妾的旧友,这就是娘娘啊……*”
“这是本宫?”
你看着画像上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容貌,又想起刚才江海镜‘偷香窃玉’的荒唐言论,总觉得这画卷有些烫手。
“对,就是娘娘。我梦到的你,就是这副模样。”
江海镜神情执拗,又强调了一遍。
“她就是你。你在梦中亲口同我说的,她就是你。*”
像是在说服你,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梦?你昨夜梦到本宫了?”
你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是啊,梦到你了,又梦到你了……”
江海镜仰面靠在椅子上,用手遮住落在自己眼前的光线,也遮掩了自己全部的视野,看起来很是颓废。
站在你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嫣红的唇用力抿着,艳丽的色泽像是要渗出血来。
又?
你莫名想到她眼下的乌青,你下意识想要再看看,却见她的双眼已经被手臂牢牢遮住。
你试探道:“那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你在梦中勾魂摄魄,玩弄人心,但我却非但不觉得恼恨,反倒难以自拔呢。*”
她自暴自弃,似嘲似笑,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你还是听清了。
“本宫只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般看来,江常在白天与本宫同饮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没有说话。
“梦里的本宫做了什么,才能让常在这般念念不忘。是……像这样吗?”
你勾起唇,动作强硬地拉开她挡在脸上的手臂,猛地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满意的看到对方骤然紧缩的瞳孔。
“还是这样?”
纤细温凉的指尖勾勒出她眼尾的形状,轻轻拨弄着她纤长的眼睫,随后一口咬上她的耳垂。
你含着唇间的软肉低声笑着。
“江常在可真是胆小,都梦到本宫了,也不敢梦到本宫现在的模样。怎么,梦里那个更合你心意吗?”
“……娘娘醉了。”
江海镜的嗓音有些哑,她一时竟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江常在忘了,今日本宫可没饮酒。”
你居高临下看着她。
“是你醉了。”
“对……是我醉了。”
她放任自己将你紧紧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