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重华宫内,稀疏的竹影轻轻摇曳,不足以遮挡任何事物,却足够晃花人眼。
顺着竹叶朝下看去,还能看到坑坑洼洼的泥土和几节已经断掉的白笋。
“哦,这个啊。这是显璋的几个弟妹前些时日在重华宫玩闹,不小心碰坏的。小贺大人,不会介意吧?”
你含笑问他,贺承歌同样报以浅笑。
“怎么会,臣自然不会和孩子计较。”
“那是要同本宫计较?”
你好笑地看着他,像是在嘲笑他难得的稚气。
“这些可都是臣亲手栽下的,如今一朝化为尘土,还要重新栽种,臣自然是心痛的。”
那些竹子都是他教导皇子之余,一派迷惘的时候种下的,意义非凡,虽然现在时过境迁,但他早已习惯了那片竹影,自然想要将其还原。
你反问他:“还要重新栽种?”
“自然要种的。”
“那……你就没想过换个地方种?”
你看着他,声音极低,轻得像一阵风,只在他耳畔绕过半圈就消失了。
贺承歌回过味来,倾身上前,“娘娘,想要臣种在哪里?”
“凤仪宫。”
他一愣,像是没想到你会说得这样直白。
随即失笑:“好。”
你们两人站在竹影下,身旁的朗朗书声渐响渐止,不知过了多久,你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贺承歌,你总算回来了……”
“是,以后都不会走了。”
夕阳下,只能看到你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建昭16年,皇帝颁布退位诏书,决定让年仅11岁的太子登基,朝野大震。
外戚专权、后妃干政、大权旁落,所有老臣脑海中的话想了一骨碌,却没有丝毫开口的余地,皇帝像是能未卜先知似的,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未尽之语。
但他没有在意,哪有人面对生死大事还会在意外界这些小事呢?他甚至不在意自己那即将临朝称朕的皇后和尚在幼年的太子。
摸清皇帝的心意后,那些老臣看贺安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好你个老东西,谁不知道贺承歌原先是太子的师傅,这老东西必然是早早得了消息却瞒得滴水不漏,当真是该参他两本。
就在贺安举步维艰的时候,不远处的祝从明发现动静走来。
“几位大人这是在闹什么?”
不过五十出头的身子十分硬朗,再加上你送出的各种延年益寿的丹药,祝从明眼看着就像而立之年的青年一样。
他是当今皇后的生父,父女两人关系又极好,日后是肉眼可见的前途辉煌,没有谁敢跟他过不去,纷纷摇头摆手地离开了。
“祝大人……”
贺安看着祝从明,眼神十分复杂。
这人知道两家是隐形的儿女亲家吗,应该不知道吧。
“贺大人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本官也不想听太多事。”
祝从明瞥了他一眼,眼眸如鹰:“贺大人只要记得,咱们都是为娘娘和日后陛下办事就行了。至于小贺大人,就更是如此了。”
“!”
贺安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