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阁内,雕花梨木窗棂外,洛延指尖微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金丝绣边的鹅黄床幔,鼻尖萦绕着沉水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醒了?"南宫墨尧的声音从案几旁传来,玄色长衫下摆扫过楠木地板,他端着青瓷药碗,碗沿还冒着袅袅热气,"可算熬过这一劫了。"
洛延想要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南宫墨尧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别动!璃伤你肺腑,若不是顾昭然送来千年雪参,你这条命,可就交代在那山洞里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逸辰也走了进来,月白色长衫随着步伐轻晃:"醒了便好。”洛延握住南宫墨尧的袖腕“多谢大人,救我一命。”南宫墨尧把住他的手“破云阁内外,不分你我。”
洛延神色动容“阿瑶呢?她可曾安全?”南宫墨尧神色躲避。“洛延,你如今伤势过重,还是好好休养吧。”说罢,便离开了房间。洛延神色失落,转头问向李逸辰。“李兄,阿瑶呢?难道她遭遇不测了?”李逸辰知道二人关系非同寻常,只怕现在告诉他真相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哎呀,洛延,你就别问了,听南宫大人的吧。”
李逸辰刚想离开,洛延抓住他的手腕,“告诉我。”李逸辰拿他没办法,便坐下同他说“好好,我告诉你,其实祁瑶啊,是玉煋宫里的人,她被她的师父带走了,现在应该在玉煋宫呢,看他师父那态度,是回不了破云阁了。”洛延听完,松开了抓住李逸辰的手,“也好,她能够找到她的家人,回到原本的生活。”随后,李又同他讲起了这玉煋宫。洛延靠在床上,神情黯淡无光“李兄,我困了。”“好好,你先好好养伤啊。”李逸辰也离开了房间。
夜深,洛延倚榻。祁瑶盈盈浅笑、轻嗔薄怒之态,在他脑中不断浮现。
忆起往事,春日桃林,她裙摆蹁跹,抬眸巧笑,令他心折。又念那次,自己涉险而归,她柳眉微蹙、美目含嗔,满是担忧。
桩桩件件,皆成相思。洛延闭目,轻声念:“阿瑶……”
“那日我重伤,体内好似有一股力量,护住我最后一丝心脉,只是……我该同南宫大人他们讲吗?”洛延深思。
弦月旧影夜色浓稠,银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悄然洒落在南宫墨尧的床前。他在睡梦中皱紧眉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忽然,猛地从雕花拔步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适才那场旧梦,太过真切,将他拽回了与顾昭然共度的往昔岁月。
那时,两人常溜进京城的戏园子。锣鼓喧天,丝竹悠扬,台上演员水袖翻飞,唱腔婉转。顾昭然兴奋得脸颊通红,一边跟着哼唱,一边为南宫墨尧讲解戏中的典故,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散场后,他们在街边的小吃摊前大快朵颐,热气腾腾的馄饨驱散了夜的寒意,两人相视大笑,嘴角还沾着葱花。
还有一回,他们瞒着家人,趁着月色划船去湖心赏月。月光如水,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顾昭然拿出藏在怀中的酒壶,灌了一大口,递给南宫墨尧,辛辣的酒水呛得南宫墨尧咳嗽不止,顾昭然拍着他的背,笑声在湖面回荡。
后来,他们相约在藏书阁读书。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两人身上。顾昭然指着古籍上的文字,与南宫墨尧激烈辩论,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但片刻后,又和好如初。
然而,画面突变。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让两人在长亭中激烈争吵。顾昭然满脸失望,转身离去,南宫墨尧僵在原地,也并未将那句“抱歉”说出口。
“昭然!”南宫墨尧从床上坐起,声音带着无尽怅惘。南宫墨尧望着窗外高悬的弦月,久久不语,眼眶渐渐湿润。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