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果然很旧啊。”言升心想。
明明才空下半年,房间内却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墙角张满蜘蛛网,一开门,发霉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她撸起袖子收拾了一番,勉强能住人了。
坐在窗户的下铺,言升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里面有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样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这简直不像是青春期少女用的。
焉地,一个纯黑封面的牛皮本子吸引了言升的注意
这是......日记?
终于到了!正经人谁写日记的环节!
苍白的手指翻开泛黄的纸页,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拉着一个短发小姑娘在超市推着购物车买零食,因褪色而模糊失真的西庞上扬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文清和她的父亲?
[身份还原1\2\3\4\5,目前:1]
【1999年,8月10日 晴
今天去了超市。
爸爸给买了好吃的薯片!我好开心!】
到今天.....居然是五年前的日记!
言升诧异地翻阅着笔记本。
"文清的日记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她似乎是一个高冷的惜字如金的人,每一天都只用简单几个词语或者短句来记录,还有些页上前言不搭后话,言升看得摸不到头脑。
【2003年.10月11日.
我今天听见了咚咚咚的响声。
妈妈与我四目相对.。
对不起,妈妈本来不让我张开嘴的。】
“去年的年末.....”言升挑眉:“为什么要撕下来又贴回去?”
【2003年10月12日
无聊。
2003年10月15日
无聊
2003年10月23日
无聊。
2003年11月1日出门了
.无聊。
2003年11月3日
今天楼上也没人,无聊。
2003年11月9日
无聊。
2003年11月12日
应该搬家了。
2003年11月13日
无聊。】
交清的生活单调到只剩"无聊",每天如此,每月如此,每年如此,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一致.....直到半个月前。
【2004年6月16日
都在骗我!我才不信!
2004年6月17日
培才高中闹鬼?
2004年6月18日
我只相信自己,必须得亲自去看看。】
日记到这里便没有了。
言升轻叹着将笔记本合上,看来"文清"也就是自己,是因为听闻培才高中闹鬼而来探险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文清"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言升这种客观唯心主义者不一样,"文清"并不相信也格外厌恶关于神鬼之说的流言 。
盛夏的夜晚充盈着热气,水汽饱满的风闷沉沉地掠过老墙,爬藤植物茂蓄的枝叶在月色下微微摇曳,后半夜温度轰降。
被窝内熟睡的人浑身颤抖,额头上细密,汗珠滚落,她低低惊叫一声睁开了漆黑的眼睛,又做噩梦了......
梦里的少女真挚祈求着:“神啊,我多么希望一个不用献祭也能看见神迹的世界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汹涌的漆黑大海与无穷无尽的恐惧。
言升本以为进副本就能睡个好觉,然而并没有。
怎么忽然间这么冷......
言我从行李箱里又拿了件大衣披上,缩在被子里。
刚闭上眼睛,猝然感觉门外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她疑感地起身,余光瞥见墙角的白色药片,是老鼠跑过去了吧……忽然,言升躯体僵硬,她硬邦地扭过头。
有声音!真的有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像是从遥远的水下传来,听不真切却异常诡异,每一次敲击的间隔一致得像是电脑设置般机械、空洞、僵硬、让人不由得后将发冷,然后想起手臂僵直的死尸。
“咚--咚--”
敲击声还在继续。
言升警惕地摸向手电筒,接下开关,刺白的光线割开一小片黑暗,光线的尽头又被黑暗吞咽,白色光柱一点点上移 对准了门上的一小块玻璃......
一张惨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带着干涸的黑红血迹,五官扭曲变型,充血的眼睛疯狂地睁大,睁大,睁到眼球突出重血瞪着室内的人.
"啦哒"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眼眶滑出,被挤爆在门上,腥红的液体从空洞中涌下,滴在玻璃上......
言升顿时感觉呼吸急促,绷紧的躯体中脏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当明亮的光线再次照向那里,玻璃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空气净悄悄的仿佛刚才的狰拧一幕只是午夜惊醒的错觉。
言升捂着发热的心口,胸腔的震感明显得让她有种奇异的感,,她跳下床直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那里只剩下模糊的血迹和玻璃外的一片漆黑。
淌着月光的玻璃被言升擦得很干净,干净得能例映出少女清晰的眉眠和一头凌乱的短发。
言升颇了颇眉,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清倒不明的情绪,她伸手抚上光滑的玻璃,温凉的指尖划过熟悉的脸肤,那是一张面色苍白的圆脸,她低声呢喃:“真恶心啊,言升啊……”
言升扯起嘴角苦笑两声,拇指下那张令她厌恶的脸也扯起喘角苦笑着。
半响,她像是想了很多 又像是什么也没想,低垂着眸子回到了下铺沉沉睡去。
她没看见,镜像的例影一动不动仿佛静止在了玻璃表面,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丝毫无感情,像是某种夜生的冷血动物一般冰凉、阴暗、添黑、死寂......就那么狩猎般死死盯着噩梦缠身的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