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暮握着鼠标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利落地点击目标——监控文件夹里清晰地标记着“三号教学楼”。
屏幕的光芒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傅柒月:“马理泗的办公室在几楼?”
傅柒月垂眸思索片刻,声音平静却清晰:“三楼。他是高二的年级主任,有单独办公室,门牌是308。”
像西江一中这样雄踞华国私立高中榜首的学府,资源丰厚至极,作为统管毕业年级的主任,马理泗的待遇自然非比寻常。
姜星暮了然地点点头,指尖在鼠标上轻点几下,精准地选中并点开了标记为“3F”(三楼)的监控记录文件夹。
姜星暮点开手机信息,指尖滑动,精准地进入了2024年5月10日的记录界面。
夜晚十点,高二楼层的晚自习已近尾声,人流渐稀。姜星暮与傅柒月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在稀疏的人影中仔细搜寻。
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那身形清瘦的少年垂着头,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背脊佝偻得似乎要深深陷入地里。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突然贴了上去,一左一右攀上他的肩膀,动作看似亲昵,实则用力推搡嬉闹。
见祁思远对他们的挑衅毫无反应,那两人似乎恼了,作势就要将他推倒在地。恰在此时,出现的马理泗老师厉声喝止了两人。
随后,祁思远被马理泗带进了办公室……门一关,内里情形被隔绝在外。
凌晨两点,办公室的门开了。祁思远踉跄而出,双腿微微颤抖,旋即如惊弓之鸟般,飞快地逃离了那片区域。
傅柒月将刚刚记录下的片段保存好,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定格在那个颤栗着逃离的身影上。她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向姜星暮,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你觉得有什么怪的地方吗?”
姜星暮的眉头紧锁,直指核心:“首先就很诡异:马理泗有什么正当理由能把祁思远留在办公室整整四个小时?其次,凌晨两点,祁思远出来那状态——双腿颤抖得像随时会折断,这绝对不正常。”
“据你分析,你觉得祁思远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姜星暮紧追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傅柒月扶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指尖在冰凉的镜框上微微停顿。她深吸一口气,切换成法医特有的、条分缕析的冷静语调:“从临床和病理的角度看,双腿颤抖到这种程度,排除癫痫、低血糖这类突发性疾病——视频里他没有抽搐或意识障碍——那么外力或心理因素的可能性更高。”
“其一:长时间的特定姿势或强制性固定。比如,”她的目光穿透镜片,带着审视的意味,“长时间跪在坚硬的地面上,或者被迫保持某种极度疲惫的、肌肉持续紧张的姿态超过生理极限。这会导致下肢肌肉群极度劳损、缺血,甚至压迫神经,在试图站起和移动时出现剧烈颤抖和无力感。四个小时,足以造成这种程度的损伤。”
“其二:严重的、无法控制的极度恐惧或应激状态。”傅柒月的语气沉了几分,“惊恐会引发肾上腺素激增,肌肉震颤是其中一种生理反应。但能让他出来时依然双腿颤抖不止,甚至难以正常行走……这意味着恐惧源并未解除,或者他在里面经历的精神冲击远超他的承受阈值,使身体长时间处于应激后的紊乱状态。”
“无论是哪一种,”傅柒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都不像是‘正常谈话’、‘思想教育’或‘处罚’该产生的后果。身体反应不会撒谎。四个小时,颤抖的双腿……祁思远在那间办公室里,遭受的绝非普通的训诫。”
两人继续看完后面的记录,发现每次晚自习下课,祁思远都会去马理泗的办公室。
“体罚?”姜星暮掀起眼皮,语气麻木。
“或许吧,反正不是普通的训诫。”傅柒月点开相册里的视频,起身准备走。
姜星暮删掉电脑里恢复的记录,走出监控室门,发现傅柒月正靠在墙边等她。
她一挑眉,笑意漫上嘴角:“等我?这么好心?”
“你说是就是吧。”傅柒月不置可否,转身就走。姜星暮觉得好笑,却也立刻跟了上去。
活动室里空无一人。傅柒月径直走向窗边,语气平静:“怎么这么慢?”
姜星暮没搭话,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蒋清若的微信。
Shadow:【还没好?】
全糖姜饼:【嗯……马上!】 全糖姜饼:【马理泗这儿有大发现,超炸裂!!!】
Shadow:【快。】
发完信息,她抬眼看向傅柒月:“清若那边差不多了,估计十分钟就到。”
话音未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江延朝和苏栎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延朝双手插兜,额前的碎发微湿,他漫不经心地将发丝拨向一旁,水光沾染的桃花眼在活动室明亮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朦胧氤氲。
姜星暮毫不客气地甩过去一记白眼,声音带着调侃:“湿着头发装酷?”
江延朝没所谓地挑了下眉梢,还是那副懒散模样。一旁的苏栎鑫则没说话,只是抿唇笑了笑,目光在室内两人身上扫过。
“现在就差清若和林栖辰了。”傅柒月抱着手臂,补充道。
话落刚落,蒋清若与林栖辰便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