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那边的情况,俞知微是后来才清楚的,她和她敬爱的云伯伯走的是同一条路,也是,她太迟钝了,杨梓铭和云慕之是至交,彼此在做什么肯定是知晓的。
在云慕之的头七,杨梓铭终于找到机会和云弘深见了一面。
“你是说让我团结闻夜鸣?可她能相信吗?”
“或许有的人只是走错路而已。据我了解,闻夜鸣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她不喜欢杀人,她有她的柔软之处。”杨梓铭为云弘深指了一个地方,让他亲自去看看。
“杨叔叔,我还想问……”
杨梓铭打断了云弘深,“她是,她会帮你,但可能会很有限。闻夜鸣是她在湖南站难得的真正关系好的人。”
云弘深回长沙前,俞知微几乎没有被安排过任务,哪怕是上次去上海,她没有被启用过,因而也没有留下可能暴露的痕迹,但从今天开始,她这枚棋要开始动了。
云慕之的头七俞知微不能去祭拜,她在花瓶里插了一束向日葵,那束花和督察处格格不入,可没有人会去动它。
八哥死了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湖南站,八哥死在咖啡馆,他的死和云家兄弟、凌寒应该没什么关系,那他们昨天出现在旅馆肯定是为了情报。
凌寒会不会拿到什么了,单凭他撇开其他人,单独找到八哥住处,也没有上报,这些就能证明他至少不只是军统督察处处长这么简单。
云弘深说不定也拿到了什么,如果是,他现在应该很危险。
湖南站的工作现在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进展,柯靖平的脸色可想而知。
从表面上说,柯靖平算是个好站长,他惜才、爱才,包容有才之人的怪癖,所以这几年湖南站的工作一直做得不错,现在这样,上方日日催促,他肯定是焦头烂额。
他为难,闻夜鸣就会着急,而云弘深就会面对更多的麻烦。
杨梓铭,新任经济部部长,他已经向柯靖平施压了,这个消息也没在站里瞒住。站里没有安静多久,闻夜鸣又带了一个小组火急火燎地出去了,那时俞知微正好在通讯处和徐处长检查仪器。
徐弼是个什么都想知道的性子,俞知微随口一说,他便借口支开了几个职员,“知微,这可是我们一起听的。“您还真监听了……”她本来以为徐弼只会查一下电话从哪打来的。
“哎,小点声。”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云弘深的电话暴露了他的位置,只是按云弘深电话里的意思,闻夜鸣不该带一些人这么着急地赶过去。
“放心。”俞知微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虽然不能知道具体情况,但可以想到几方可能都会有大动作,组织现在消息也算灵通,应该会给云弘深兄弟留一条路。
果然,俞知微结束工作回到住处后,就接到俞知彰的电话,说是杨梓铭请他们去家里吃饭,她收了几样东西,便和开车赶来的俞知彰一同前往杨梓铭家。
俞家是长沙城的大族,在长沙经济上也很有话语权,杨梓铭和俞父、俞家大伯也算是好友,请他们兄妹过府也很正常。
一通叙话过后,杨梓铭便借口天色已晚,将兄妹俩留下来。“都是知微,非说要挑一束向日葵送给您,让您等了我们这么久,还要叨扰您一晚。”俞知彰说了些体面话,便也由着佣人带他去房间了。
“知微,再等一等吧。”俞知微陪杨梓铭在书房喝茶,听他讲了这些天的情况,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云弘深如今必须进入军统,但他不忍心。
又是一个小时,云弘深兄弟进了大厅,云弘祈去休息后,云弘深也来到了杨梓铭的书房。
俞知微和云弘深只是相视一笑,没有多言。
云弘深目标明确,又有玲珑心思,自然看得出杨梓铭的意图,他有他的坚持和信念,他要走完他父亲的路。
杨梓铭将云慕之留下的东西交给云弘深,也默默地离开了,云弘深肩负着破译密码本的重任,他也不想再打扰他。
“既然早晚要进来,多看看也没坏处。”俞知微将记录湖南站的手札递给云弘深,手札的内容都是加密处理过的,但云弘深看得懂。
“谢了。还是那本书没换对吧?”“知道就好。”俞知微别过头去。
云弘深粗略地翻了几下,“这是写谁的,这么多?”“最多的都是站里的高层,你不是在跟闻夜鸣打交道吗?我对她还是蛮熟悉的。”
“那凌寒呢?你跟在他身边几年,有什么发现吗?”
“两天。我需要把可能是疑点的事都理出来,等我消息。”
云弘深点头,“密钥在他手上。”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