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深自然是极聪慧的,他趁着夜色找到闻夜鸣,凭借闻夜鸣对照片的还原,确定了米兰安全屋的位置,并且模仿之前拿到的素描,画了一幅有关鬼彻的画,逼米兰联系凌寒或是昆吾。
俞知微也没闲着,她和凌寒相对而坐,谁都没先开口。云弘深确定,米兰现在联系不到凌寒,毕竟俞知微拿到了凌寒的身份信息,不会没有动作。
“总之,你今天晚上不会让我离开这儿了,是吗?”凌寒还是先打破了沉默。
“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走,凌处长知道,我是最闲的,你要去哪我都可以陪你。”俞知微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一丝破绽,与惯常的偷奸耍赖并无不同。
“我已经听你的,来这儿见你了,云弘深的事儿我不敢说与我无关,但我也无能为力。”
凌寒神色淡然,“我想,你有什么话,与我直接说便好,不必浪费时间。”
“或者说,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我全部如实回答。”
凌寒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也希望有一个人能让他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这样他也能有一丝解脱。
“你是内鬼吗?”俞知微盯着凌寒的眼睛。
“是。”
“但现在不是日本人和军统的争斗,云弘深的事情,说到底是几个派别的较量,局座认定的事,我即便不去促成,也不应该掣肘。”
俞知微觉得有些可笑,“你都已经为日本人卖命了,何必在意局座的看法,人心都是偏的……”
俞知微猛地起身靠近,凌寒的手缩了一下,“你不是日本人,不管是血脉还是心理,都不是。”
也许是震惊,也许是一刻的轻松,凌寒脱口而出,“真的吗?”片刻之后,凌寒方后知后觉。
“你……”
“你的身世从始至终都是日本人为了拿捏你,设的局,可你太在意这些了,你害怕被提起,更不敢去查证,不然谨小慎微的凌处长怎么会轻易上当呢?”
“你动作不多,但在朱副站长重新筛查干部身份后,表现得尤为明显,可见这个局很深啊,连副站长都会出错。”
一开始,俞知微是没有底气的,以凌寒的性子,可能不会相信她,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信了,大概是这个真相也是他希望的。
“云慕之的身份已经坐实,云弘深也很难翻身,他的那个神秘线人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了,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但你说的话我信。”
“柯靖平不简单,我向你承诺,打乱日本人的计划,帮云弘深破局,只要你明天离开长沙。我给你买了火车票,明天一早就走,上峰迟早会清剿你们,你离漩涡太近,不如趁现在抽身而去,你走后我自有办法解决一切。”
俞知微沉默地听一向话少的凌寒絮叨,她将装着凌寒当年出生证明和证人证言的信封递给他,没有回话。
“特使是冲着杨梓铭来的,你不会不清楚。”
“军统和中统争斗已久,此局弘深未必会落下风。”俞知微说这话有些虚,把水搅浑说起来容易,但肯定会有人牺牲。
“该走了,特使那边我们可以一起同他周旋,多拖些日子。”凌寒起身,“今夜我们只是一起吃饭,你只是俞知微,是党国战士。”
凌寒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俞知微的意料了,他好说话得过分,顺利是顺利了,可她还是有些心慌。
云弘深已经有了主意,接下来得看杨梓铭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