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大获全胜,演出也圆满完成,众人心情都极好,人人鬼鬼跟着林一怀中一捧花,七拐八拐绕到后台,就看见被孩子们簇拥着的裴涵泠。
小姑娘们在舞台上都是光芒闪闪的舞者,下了台也不过是小孩子,她们仰着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叽叽喳喳说些赞美的话语,裴涵泠笑着听她们说话,眼眸里也亮晶晶。
门大开着,众人也看见这一幕,一时不忍打扰,直到时间够久,林一敲了敲门:
林一“我可以进来吗?”
他一身浅蓝西装,如春日晴朗的天,怀中郁金香盛放,比春天明媚。
虽然是第一次真正见到门外这个清雅的男人,但女孩子们都在裴涵泠的办公室见到过他的照片,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懂,闻言立刻一溜烟跑出去,其中许仪光跑得最快,哪里还有半点扭了脚的样子。
范丞丞懂点人情周到,本想着携江此意表达感谢,将这场戏演到底,眼见人家旧情人重逢,倒也不好打扰了,于是两人也没入内,预备先到隔壁休息室去等等。
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看见不知何时找到这里来的范元止和林江蘅。
四人一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范丞丞反应更快:
范丞丞“爸,妈……”
江此意当然也就意识到面前两位的身份——却不代表她知道要怎么处理——难道继续扮演他的女友吗?
面前的两位先一步给了她答案。
林江蘅握着范元止的手,笑得极温和:
林江蘅“果然是,你看,多好的姑娘啊!”
范元止也是先笑起来:
范元止“丞丞,你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二老看着都是一样的慈眉善目,江此意没有感知到半分恶意,只是与范元止目光交汇的时候,捕捉到他眼中些微的担忧意味。
她读不懂,于是只是任范丞丞搭着她的腰,将她带上前一步。
眼下什么情况,范丞丞脑海里略过一过便知。他身上还有白事,这次不算大张旗鼓,也拦不住有嘴巴大的将事情捅到他父母跟前去,加上先前就有祝兰山那里的误会,两人找上门来也是理所当然。这事儿算扯大了,但也得硬着头皮演。
范丞丞“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江此意。此……此意,这是我爸妈。”
虽说是做戏做全套,但也难知身边这位祖宗心里的想法,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而江此意极为落落大方,向二老展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
江此意“伯父伯母好,叫我此意就好啦。”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她恐怕根本不懂七情六欲,自然也就不懂“女朋友”的头衔多么微妙,更不明白见家长意味着什么了。
他心中扭捏,比不过她压根儿不明白。
范丞丞苦笑一阵,却也是松一口气,气氛倒其乐融融起来,林江蘅拉着江此意的手,把她从头到尾夸了个遍,范元止心中虽有顾虑,却也择不出什么不好,只是不知对方是否知晓二十五岁的预言,能不能面临近在眼前的生离死别。
其余的范家高门大户,早不在乎儿媳身份,高低贵贱,都抵不过范丞丞喜欢。何况江此意的确是好,脸蛋漂亮,温和有礼,就算没什么深厚背景,也是万中无一的人。
林江蘅“正这时候,倒不好大张旗鼓,但吃个饭总没事的,我知道一个餐厅味道特别好,这次见面匆忙也没准备礼物,此意,不如让伯父伯母给你庆生?”
说着话,林江蘅就提起生日的事来。
早年在古代耳濡目染一些礼仪,常言道长者赐不可辞,江此意面露难色,递了个眼神给范丞丞。
范丞丞上前把她往身后一拢:
范丞丞“妈,这种日子我们肯定得过二人世界啊!”
林江蘅嗔怪地看他一眼,倒能理解小情侣心思,没再坚持。
林江蘅“那你下回得带此意来啊!”
好赖是敷衍过去,两人把两位长辈送上离开的车,才走回来,就见休息室紧闭的门开了。
林一走出来,步伐跌跌撞撞、失魂落魄,他收回要迈出的一步,将身体勉强撑在门框,回头看去。
休息室内,裴涵泠坐在化妆镜前,没来得及换下的芭蕾舞裙展露她漂亮的脊背,即便两年没有登台,她仍旧保持着从前的饮食和训练量,身材单薄如一张纸,蝴蝶骨脆弱美丽,此刻微微颤抖,真如一只欲飞的蝶。
林一凝望那背影,黑眸摇也不摇。
林一“裴涵泠,我不会放弃。”
林一“我会等你重回舞台的那天,也会等你回到我身边。”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