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上官轩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韩旭早就不在屋子里了。我和上官轩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家具什么的一样都没少,但是韩旭不见了。
”韩旭呢?”上官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
“一定要找到他!”说完,我就和上官轩离开了屋子开始找韩旭,然而……韩旭彻底消失了。
你没听错,韩旭真的消失了——仿佛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一样,无论是他的同学,还是老师,甚至就连邻居和负责韩磊那个案子的调查组和婉清前辈,都把他的名字忘的一干二净。
“韩旭?”下午,当我再次去初一六班去询问的时候,六班的同学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名字,他们纷纷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
“不知道呢,我不记得班里有叫韩旭的呀?”
“韩旭?不认识。”
这时候,我发现了之前帮我叫韩旭的那个同学:“小同学,你记不记得我昨天让你去叫韩旭?”
那个男孩的眼睛转了一圈,似乎是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你昨天来找过我吗?”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会时间删除吗?
起初,我为了证明韩旭真的在这个班级上过课,我还特意征求了六班班主任,要看一下他们班的班级簿。在得到允许后,我打开班级簿开始查找了起来。但令我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即使我很细心的把班级簿的名字念了至少五遍,也完全没有读到一次“韩旭”这两个字。甚至就连档案馆里的入学登记表里都没有韩旭的名字。
而就连工会那里也一样,感觉韩旭的存在像是被故意抹除了一般,难道真的是时间删除吗?可我不记得时间删除会删除别人的记忆啊。档案里也再搜索不到韩旭的名字——明明在昨天,我才通过婉清前辈找到韩旭的档案的。
韩旭……是存在过的吧?
我看到初一六班的教室里明明有一个空白的座位的。
我跟着调查组一起去韩磊的家调查线索时,虽然确实找到了两人一起生活过的痕迹,但根本就没有办法用来证明。
很快,人们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即便我再三强调真的有一个名叫韩旭的男孩,他和所有事情都有关联——也没人愿意相信我了。
就好像和旭有关的一切都永久消失一样。不仅仅是记忆,就连注意力也一样。
因为无论我如何想用这些线索来引起他们的注意时,他们总会找其他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我和上官轩能清楚记得他的存在。
“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叫韩磊的男生真的有弟弟啊!”我在调查组里对着婉清前辈大声喊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解释了多少次,我只记得我已经口干舌燥了:“他真有一个叫韩旭的弟弟啊!我们见过的!如果不采取行动,事情迟早会变得无法收拾的!”
按理来说,我和上官轩搞砸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但却没有一个人怪过我们,因为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个线索。
“真儿,你冷静一点,世界上根本没有叫韩旭的人。”婉清前辈最后给了我这个答复。
为什么…全部被无视掉了……
为什么就没人愿意相信我?!
陷入僵局之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就把抱怨全都拋向了上官轩。而上官轩也,低头不语。
“FINAL DESTINATION”我和上官轩坐在客厅里,喃喃的又念了一遍在墙上发现的那句英文。
而上官轩则是懊丧的低着头:“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韩旭说的隐匿是这个……现在只有我们记得他……真儿,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皱了皱眉。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线索。”上官轩哭丧着脸:“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知道韩旭是真实存在的,我原本以为孤立无援的是他,可现在看来小丑就是我们啊。”
“怎么,你想放弃吗?”我有些生气,冲上官轩吼了起来:“难道就因为大家都不记得,我们就要坐视不管吗,任由他胡来吗?”
“我……”上官轩被我吼的不敢说什么。
“你能原谅他吗?!反正我不能!”
我至今还记得,从训练场出来的那个夜晚,以及那剧烈的敲门声。最开始我还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敲得那么用力,现在我明白了,韩磊真的是拼了命才敲响了我家的门。
当我扶起韩磊的时候,听他说出:“救救我弟弟”这句话的时候,我起初还天真的以为他弟弟被袭击了;而他说“都是我的错”时,我还以为是他把弟弟卷入危险而自责。
直到韩旭自己说出来,我才知道……他是被他弟弟给……
之前无法体会的泪水,现在也能感受到了——被自己最爱的弟弟击杀,这种痛不只是肉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痛。
如果能早一点理解他……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想到这里,自责的泪水就涌了出来:“我最受不了……有人死在我身边了……这种事……我真的受够了!”
上官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
关于魔光之核的那些传说,我感觉都是真实的。
“当然不能原谅他!”上官轩摇了摇头:“即使我们再不甘,又能怎样呢?”
我生气的瞪着上官轩。
“你必须承认这一点啊,真儿!”上官轩虽然被我瞪的有些害怕,但还是坚持道:“凭现在的我们,就算再见到旭又能怎么样?而且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我们,我们说服不了他们的!”
“就算现在不行,那以后行就好了。”我红着眼睛对着上官轩说道。
“什么意思?”上官轩怯怯的问道。
“韩旭跟我说过。”说着我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开始写起来:“第一,隐匿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要回来的——他们的野心不小,至少韩旭是这么说的,他们的目标是这个国家,包括异世界还有整个星球。所以只要等到他们再次行动,就总会有人相信我们的。”
“嗯,你说得对。”
“第二,他说的是‘我们决定隐匿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像旭这样的家伙肯定不止一个——既然旭将自己从周围人记忆中抹除了,那其他人一样了。所以我们只能重新找了。”
上官轩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上官轩连忙摆摆手:“只是我差点感觉……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第三,既然不知道对方有多强,那就竭尽全力超越自己好了!”
最后上官轩还是同意了我的想法。
虽然我的决定看起来理智,但其实已经走火入魔了;因为一次一次的失败,我的心态已经崩了。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和南宫奇骏再次吵了一架。
这次不光血魔和火龙王大打出手,就连我和南宫奇骏也打了起来,或许这是我和他吵得最凶的一次吧。
当时我们三个在上官轩提供的训练场里,我尽可能的集中精神指导南宫奇骏来完成各种修行任务,而上官轩和幽阳在一边坐着,围观南宫奇骏的修行过程。
从和旭的交手后的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和南宫奇骏一起修行波纹,只要没事,我就会呆在上官轩提供的训练场里,当然我也会拉着南宫奇骏一起修行。修行的内容除了正负波纹以外,还有召令式、附令式和宣令式,此时我已经能够驱使烈阳主宰了,并且我现在已经能让血魔和烈阳主宰的攻击附带负波纹了,但对村正的使用还是很弱。
“你的小哥哥还真是勤奋呢,现在已经能自由操控火龙王了呢。”
吵架的那天,幽阳在一旁看着我,他摇了摇头:“虽然你已经能让血魔和烈阳主宰的攻击附带波纹,但对村正的使用还是太弱了。”
幽阳说的确实对,毕竟我还没有完全驾驭这把拥有诅咒的妖刀。
但令我生气的是南宫奇骏凑上来对我说的话——
“真儿,你休息一下吧。”听到幽灵的话,南宫奇骏似乎是抓住了一个理由,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开始劝我:“幽阳说的确实没错,你这几天把自己搞得太累了,现在就连刀都拿不稳,在练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而且你现在就连波纹都不能用了,稍微放松一下也没事嘛。”
“你懂什么啊!!!”我想都没想就朝着南宫奇骏挥动村正,但因为我疲劳已经到极限了,村正最终也没能握住,从手里掉到地上,直直的扎在地面上。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因为刚才就差一点点,村正就要砍到南宫奇骏了。
“对不起……”看着插在地上的村正,我愣了一下,然后我就对南宫奇骏道歉。结果迎面而来的是南宫奇骏的一拳。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南宫奇骏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一下子就把我打的坐在了地上。
“够了!你也该给我适可而止了!”南宫奇骏对我吼道。
“你说什么?!”我从地上爬起来:“你让我适可而止?你什么意思?!刚才的事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还想得理不饶人吗?!”
“对!我今天就得理不饶人了!”南宫奇骏毫不示弱的抬起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拼命修行倒也罢了,就算你拉着我陪你一起修行我也没说什么,我从头到尾一直陪着你,就是想守护你!不过今天,我还真的要和你吵一架!”
“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冷笑了起来:“你以为你很懂我啊?!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南宫奇骏被我气的说不出来话,他瞪着我:“我当然懂你!你以前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了!南宫野真,你现在已经疯了!你知道吗?你就是疯了!你已经不清醒了,我认识的真儿不是这样的!!”
“少给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被刺激到。
“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哈哈,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南宫奇骏气笑了,他看了看上官轩和幽阳:“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还不服吗?”我被彻底激怒:“说起来,这段时间每次失败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得跟我去医院,我也不会把你带进噩梦里,那次也不会失败!后来在守梦乡的时候,我明明跟你说最好别跟我去,可你非要跟我一起去!要是你不在场,小虎那件事就不会发生!说到底,我根本搞不懂为什么我要带着你这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从来都不会认真的做事情,总觉得好玩。这段时间,只要有你在,任务就几乎不可能完成!你说我疯了?是,我是疯了,那是我还记得那个在我们家门口死掉的那个男孩子!明明他亲口说过让大家救救他弟弟,可你们全忘了!没有一个人记得!在旭消失后就更没有一个人记得了!我答应过他,要救他弟弟,我就决不能失约!正因为你们都忘记了,我才必须要记住啊!更不要说这件事很可能是我导致的!如果不是我们不得不隐瞒魔光之核的事,这一切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你知道我现在一想到韩磊我就有多么难受吗?!我真的受不了……有人死在我身边,这种事……我真的受够了!!”
一口气把这一串话吼完,我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
我其实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但我只要一想到之前浑身是血的韩磊临死前对我说的话时,我就再也无法冷静了。
“你还说我什么都不懂……”南宫奇骏瞪着我:“我看什么都不懂的人是你吧!”
“你说什么?!你说谁!!”我对着南宫奇骏怒吼,血魔也在我的身后咆哮着。
“你就是什么都不懂!!”南宫奇骏朝我吼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吗?!那是因为我在乎你!我在你都这样,我要是不在,谁来替我保护你?!你这么后悔想补偿你的过错,但我问你,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活?!等你搭上性命去救别人的弟弟,谁来代替我救你?!谁来救救我弟弟?!我是不是要跪下来求你,求你救救你自己啊?!你想让我永远活在愧疚和自责的阴影里面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南宫奇骏会这么说。
这个时候他已经哭了,两只手一下一下地抹着泪,一边抽泣一边说:“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因为我是你的哥哥!你的心情我都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啊!”
他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对着我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每个人都会有执念,我的执念就是保护你!保护好我的弟弟!因为……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