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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三)“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是你的那个靠不住”

轻云往事(李云睿回忆录)

姐姐因我而死——是我一再劝她要个孩子的。

她大抵是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失望了,所以才会寄希望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一个孩子,一个新的孩子,如此她便可以从小教养他、爱护他、哺育他,只要他娘活着,他们母子或许就能真正教这世道变个天,他可以不必被世俗规训,他会比我好。

为什么我不是她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了解她全部的心意……

如果那时我能够少惦记那些吃喝玩乐,对朝政多一点兴趣,如果我能够明白她“天下为主”的理想,替她说几句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要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李治骂得一点都不错,我是叛徒,我真该死啊。

我不晓得自己是怎样从御书房回到广信宫的,殿里生起火盆,我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大家都以为我病了,御医也当作风寒一样给我用药,我哥哥后宫的女人们并几个老太妃纷纷带着点心、补品过来探望我。

淑妃拉着我冰冷地手,小声劝道:“我瞧着你自从生了婉儿,不比早先那会,身子这样虚,这两年东奔四走的,定是累垮了,还是留在宫里好生保养才是。”

我淡淡与她露了些笑意,劝她放心。

宁才人过来坐了半日,带来许多吃食,我起先推说病中没胃口,她急道:“那怎么行!你正病着,更该多吃些东西,不然病怎么好得了?”她在我床沿上坐下,顺势就往我嘴里喂了一勺羊肉当归汤。

“你看你,一回来就闷在房里,不生病才怪嘞,你来找我,我带你练练剑嘛。”

我说:“可是过几日,我便要去江南了。”

“去江南好哇!”她感慨着又往我嘴里送了两大口肉,“你过去那边,一定要吃那个……醉仙楼那个蟹黄包子,鲜得嘞——”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她塞了一肚子吃食,吃完我拿着帕子掩着嘴唇侧身别过脸打了个嗝,突然很想把婉儿送去给她养。

“宁姐姐,婉儿留在宫里,我放不下心,你能不能——”

“没事儿,我教承儒请安的时候抱她来我这儿吃饭,保管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后来柳如玉听了消息,也着急忙慌地进了宫。

“好端端地怎么就病了?”

她坐下来细细地察看我的脸,抬手摸了摸我的眼角,关切道:

“有些肿——什么时候哭的,那位状元公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哎怎么什么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我弯了弯唇角与她笑笑,“我就是没保养好身子,又被母后骂哭了而已。”

她将信将疑,我又问她:

“你近来还好么,你那长情之人——”

“好得很呀——我如今管着府里的事,样样都好,就是他家里那个小姑娘性子古怪些……好在有乳母、养娘照应着,不然我是真不会带孩子。对了——有个事儿……”

她说起自己的近况,眉宇间挡不住欢喜,又红着脸俛眉一笑:

“我好像……有喜了。”

她嘿嘿傻笑了笑,我明明比她还小,望她的眼光里竟然多了几分过来人的忧虑与感伤,我抚了抚她的手背:

“司南伯高兴么?”

“嘻嘻,我还没告诉他呢,想等稳当些再说,我可是第一个告诉你的,你不要说给别人。”

这世间五色斑斓,人人各适其性,自得其乐,只是我的内心的底色已然苍惨,从我试图带着仇恨去生活那一日起,那些光鲜明媚的美好注定被埋葬在了我十五岁那年的最后一场春雪里。

所幸,也有我一样的例外。

常年幽居的表姐也带着承乾来了,她面色苍惨,眼窝乌青,涂了厚重的脂粉,端严凝重,倒像是神龛里供奉的泥金雕像,而不似一个鲜活的女人。承乾见了我却欢脱得很,兴兴头头地跟我说起宫学里的趣事,看着他天真稚拙的模样,我也略略回了些精神。正当此时,却被他母亲喝住:

“乾儿!看着你姑姑身上不好,不知道说些关心的话,谁愿意听你小孩子家的荒唐事?去,站到院子里面壁去。”

看着承乾委委屈屈的退下去,表姐又对我说:

“睿哥儿,你别犯傻,真跟他到江南去?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我扯扯被子蒙过头顶,兀自蜷向里侧,闷闷道:

“是你的那个靠不住。”

我本该养好“病”再动身,可是朝野逐渐流传出我把持内库不肯放手,甚至不惜称病拖延时间的传闻,我烦得很,不待中秋,便催促宫人打点起行装。

我派人去林宅给若甫传信,与他商议行期,若甫的回应却日渐含混起来,他明明知道我没有真病,却也和其他人一样劝我在宫里多将养些时日,我慌了,乘了马车上林宅找他。

再见我时,他的神情变得复杂,长眉紧蹙,目色焦灼,在他罢官之时也未见得如此忧愁,我问他怎么了,他说:

“云睿,内库之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不明白。”

他叉着双手,十分谨慎地措辞,仿佛是在朝堂上奏对:

“我想——陛下让你接管内库,掌天下财权,这是何等信重,你欲实现……叶姑娘济世安民的报复,亦唯此途而已。况陛下圣恩,尊者赐,岂敢赐,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会不会……惹怒陛下,招来非议……”

“休对我提那个人!我才不要这嗟来的恩赐,我才不要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公主慎言!”林若甫惊惶起身,继而大约猜到了什么,蹲下身来轻轻拍抚在我膝头,温言劝慰道:“睿儿,不要小孩子闹脾气了,嗯?那是你的兄长,再如何也是心疼你的,你去赔个不是,只当——是看在我的份儿上?”

他以为我是和哥哥吵了架,才闹着要走,可惜他猜错了,我心里酸楚,双目又涌上泪来,被他的话气笑了:

“我去赔个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握着我的手,又掏出帕子给我擦眼泪,“我不好,我混蛋,我让睿儿受委屈了……”他哄了我一会儿,将语声放得愈发低柔:“那是圣上,总不能……教圣上认错儿罢?”

“我要他认错,我不仅要他给我认错,我还要他给天下人认错。”我翕着眼睫,将泪收回去,一字一句,说得林若甫面色惶惶,我又问他:

“你前番说的那些要与我共进退的话,都是假的了?”

“当然不是。”

“那你跟我走”

茶室里一时陷入沉寂,我凝望他的目光由期盼渐而催迫,渐而焦灼,渐而疑惧,渐而失落,渐而哀戚。壶中涌泉连珠,小炉茶声又沸,一如我第一次来这里找他。

“圣上……欲再召我为翰林院侍讲。”他回避着我的目光,“让珙儿进宫,做二殿下的伴读。”

其实我能够明白他的选择,廿载寒窗,一朝登第,岂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仕途?我真傻,我从一开始便不应当怀抱着那份无理的期待。我阖上眼,泪水轻轻滑落脸庞,我绕开他为我拭泪的手,喑哑着嗓声轻哽道:

“好,我知道了。”

我整理衣裳预备起身,他轻轻抚摁住我的手掌,几乎是在恳求我:“睿儿,留下吧。”

我摇了摇头,甩开他的手,于萧疏的庭院中留给他一个不再回头的背影:

“那孤——便祝愿林侍讲,云程发轫,前途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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