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蛾眉轻蹙,秋水双眸满是疑惑与敬畏,盈盈下拜后,轻声问道:“敢问前辈仙乡何处,缘何自称罪人?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虚影仿若被触及尘封伤痛,身形微微颤抖,良久,一声轻叹幽幽飘散,缓缓启唇:“吾生于掘体时代,那是个探索与纷争交织的年月。彼时,吾痴迷于挖掘修仙者的体质奥秘,似个掘金者,一头扎进人体潜能的无尽深渊。像汝妹这般的先天残体,亦是吾之发现。吾还探得,人族修行快慢,全系于体内一神秘部位,能吸纳灵气,宛如灵泉枢纽,吾名之曰‘灵根’。不同灵根,吸纳灵力效率迥异,仿若漏斗有粗细之分。”
他目光悠远,似回溯往昔峥嵘,却又满是悔恨:“为求人族崛起,吾倡划分修行资质,倾尽资源培育天纵之才。起初,成效斐然,人族如火箭腾空,迅猛发展。然时光无情,高资质者渐生傲慢,睨视低阶同修,仿若云端仙神俯瞰蝼蚁,矛盾暗流涌动,终成汹涌洪流,引爆人族内战,烽火连天,山河破碎,苍生蒙难,血流漂杵…… 吾乃始作俑者,罪魁祸首,这罪孽,如山沉重,如何能卸?”
阮清心生怜悯,柔声劝慰:“前辈,此非您一人之过,您初心亦是为人族昌盛,岂料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虚影苦笑,连连摇头,声线苦涩:“小友莫宽慰吾,若非吾提此论,何来内乱?祸端既起,吾却束手无策,无力回天,何颜受尊者之名?实不配也!”
见虚影沉浸自责,阮清心焦,忙岔开话题:“前辈,您唤吾等来此,所为何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虚影收敛悲戚,恢复沉稳:“方才汝与开境尊者言谈,吾皆听闻。汝妹残体,吾有激发妙法。”
“真的?” 阮清瞬间眼眸大亮,激动难抑,身旁阮萍虽噤声无言,却因过度兴奋,身姿紧绷,微微颤抖,站姿局促。
虚影见状,不再卖关子:“残体成因,乃是躯体难承神通伟力。既然短板在此,何妨反其道而行,锤炼体魄?以炼体为径,步步坚实,待功成之日,神通自显,体魄亦如精钢铸就,恢复如初。此途虽缓,却似滴水穿石,行之有效。”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阮清喜不自禁,连声道谢,脚下不自觉轻跺,难掩雀跃。
“且慢,吾邀汝等来,并非仅为此事。” 虚影欲言又止,神色忸怩,似有难言之隐。
“前辈但说无妨。” 阮清乖巧回应。
虚影目光深邃,望向虚空,仿若穿透岁月迷雾:“往昔人族内乱,吾与数位尊者窥见灭族危机,仿若悬顶利剑,修行传承岌岌可危。无奈之下,吾等自人族精英子嗣中遴选出一孩童,倾囊相授,将诸般珍稀法门、无上法力,皆烙印其躯,封于时间长河,以待传承断绝、危难关头,他能应运而生,力挽狂澜。吾感知,此子已临世,望汝等日后若遇,多加庇佑,助他渡劫。他背负吾之罪孽,替吾救赎,吾亏欠他良多……” 言罢,目光幽幽,望向山下小镇,似能穿透屋舍,锁定那神秘子嗣。
阮清追问:“敢问前辈,此子身在何处?”
“莫问,莫寻。此刻天机未露,暗处尚有恶狼觊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虚影言辞决绝,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阮清与阮萍满心狐疑,却也无奈点头应下。
“吾言已多,此处有一本《体质书》,乃吾毕生钻研心血,于汝妹体质激活,想必大有益处。” 虚影抬手一挥,一本古朴典籍缓缓飘向阮萍,书页翻飞,光芒隐现,似在低语神秘法门。
此时,虚影光芒渐弱,身形虚化,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阮清心急如焚,高声问道:“前辈尊名,还请告知!”
“掘根……” 声音缥缈,仿若最后一丝游丝,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独留阮清、阮萍呆立原地,仿若木雕泥塑。
良久,阮清率先回神,轻声道:“走吧,回去。” 阮萍颔首,二人默默转身,循来路返回。
待与罗暨会合,又守得林武、徐修苏醒,五人结伴下山,朝小镇行去。一路上,众人皆心事重重,山间奇遇、前辈嘱托、未知谜团,如铅块沉甸甸坠在心头,唯山间清风,依旧悠悠拂过,似在轻吟往昔传奇,又像在预示来日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