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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色弦音

一束曼陀罗华

我叫陈哲盛,是B市音乐学院的学生。命运像个恶趣味的裁缝,用沾满铁锈的金线,将我与江淮南这两片本应在不同轨道飘零的枯叶,粗暴地缝在了同一块破碎的绸缎上。这个名字后来成了我血管里的刺,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细密的疼,却又甘之如饴。

初次见面是在学院礼堂的迎新晚会上。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银河,菱形光斑在天鹅绒幕布上流淌,镁光灯扫过观众席时掀起细碎的金浪。江淮南抱着吉他从后台走出的瞬间,我听见前排女生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黑色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手腕上褪色的皮绳缠着枚银色拨片,随着步伐轻轻撞击出清响。当他修长的手指搭上琴弦,扫弦的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像涨潮的海水漫过礼堂穹顶。我蜷缩在最后排阴影里,看着他睫毛在聚光灯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琴弦震颤的余韵混着雪松香水味,直直撞进我发颤的胸腔。原来真有人能把光穿在身上,而我像躲在暗巷里的猫,连抬头望一眼都怕灼伤瞳孔。

记忆的齿轮碾过布满锈迹的往昔。母亲出事的那个雨夜,雕花梳妆台前的台灯蒙着层水雾,她腕间的珍珠项链散落在地板上,像一串未说完的苍白呓语。我缩在冰凉瓷砖上,看着她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无力垂落,急救车的蓝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切割出锋利的碎片。父亲带着新欢和婴儿离开那天,我正蹲在姑妈家潮湿的阁楼里,啃着硬如石块的冷馒头。墙纸上的霉斑蜿蜒成扭曲的人脸,老鼠在地板夹层窸窣啃食馊饭,而楼下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江淮南百日宴的新闻——他被裹在天鹅绒襁褓里,周围堆满璀璨的钻石摇铃。

十六岁逃离的那个暴雨夜,我攥着洗碗攒下的零钱,在霓虹破碎的水洼里狂奔。积水倒映着"皇家音乐学院招生"的广告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书包里的乐理书早已被浸透,边角卷成尖锐的锯齿。后来在琴房走廊重逢时,江淮南倚着窗台和女生说笑,阳光穿过他耳后的栗色碎发,在米色毛衣上织出流动的金线。我低头盯着自己开裂的帆布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咸腥的铁锈味漫上舌尖——他琴房里的中央空调永远恒温,而我出租屋的窗缝里,正灌着带着煤烟味的寒风。

命运的急转弯发生在某个窒息的深夜。宿舍卫生间的顶灯滋滋作响,浴缸边缘的刀片泛着冷光。第三道血痕蜿蜒而下时,门锁突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江淮南抱着乐谱撞进来,散落的五线谱像折翼的白蝶铺满地面。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喉结剧烈滚动,雪松混着皂角的气息裹着慌乱的体温扑面而来。他将我裹进浴巾时,指尖擦过后颈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烫得我浑身战栗。医务室惨白的日光灯下,他握着我输液的手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而我望着他,尝到了比血更腥甜的苦涩。

后来的日子里,食堂的白炽灯下,他总把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塞进我冻得发紫的手里;琴房的三角钢琴前,他故意弹错肖邦夜曲的和弦,只为看我皱眉纠正时泛红的耳尖;打工的咖啡厅打烊后,他抱着《和声学》坐在角落,书页早已被翻得卷起毛边,直到我关了最后一盏灯,他才递来印着拿铁拉花的伞。某个雪夜,便利店的玻璃映出我们重叠的影子,他突然将我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雾在我们之间凝成霜花:"陈哲盛,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他眼底翻涌的炽热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成某种禁忌的形状。

寒冬的风总爱钻进我单薄的衣领,他却总能在我瑟缩的瞬间,用带着体温的围巾围住我的脖颈;琴房的老座钟敲过凌晨两点,他温热的掌心就会覆上我冻僵的手指,带着琴弦磨出的薄茧;深夜惊醒时,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总能看见他躺在上铺,借着微弱的光注视我的侧脸,睫毛在月光下镀着银边。八百多个日夜过去,他早已不是遥不可及的太阳,而是渗进我骨髓的火种。可每当他笑着喊我"哥哥",我却只能把滚烫的情愫咽进喉咙——这份隐秘的渴望,像生长在暗房里的玫瑰,注定只能在月光下疯长,在黎明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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