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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宽与布泰(上)

狐妖:缘之起

许久许久以前的北侧山脉,有一个叫御妖国的国家。顾名思义,这个国家的人们可以驱使妖怪,曾经有一个高人发明了一种符咒——子母符,把子符让妖吞下,然后烧掉母符,吞过子府的妖怪就会将妖力焚烧殆尽,即使母符安然无恙,吞过子符的妖怪要是每年不服用子符,就会全身疼痛无比,绝难忍受,因此,在御妖国内。妖怪只能过着像畜牲一般被奴隶的生活。

约950年前……

石宽从小骨骼惊奇,所以很小就服下子符,选为宫廷守卫,但就在他进宫的第一天,他遇见了她。

“以后,就由你保护我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扎着两个小辫,披着红色的斗篷,转过身,对着他甜甜一笑,她就是御妖国的公主——阿克占-布泰。

“石,石宽。”

“那以后就拜托啦,阿宽。”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布泰的微笑成了让石宽修炼的唯一支柱,他不奢望什么,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奴隶身份,所以他只是想保护着她,练拳,修炼,让自己变强,击败想要伤害公主的刺客,就这样保护着她,永远,保护着她,永远…

直到某一天,布泰带着石宽偷偷去了趟涂山,发生了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们定下了转世续缘。

可是布泰给了石宽希望,然后,亲手把它撕得粉碎。

20年后,也就是约930年前,公主与石宽都长大成人,而布泰却与一男子相好,而石宽看着甜蜜的两人,却只能祝福,现在的他,连插足他俩关系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只是一个,保护她的,妖怪而已。

他没办法,只能将自己对公主的心意深藏起来。

“长老,你急着找本宫,有什么事吗?”公主坐于王座之上。

张长老对着她拱手行礼,“公主,此时国内叛军四起,形势严峻,若您此时大婚,未免有些不妥呀。”

“张长老,我只想请问,何为长老,何为王室?王室乃全国权力的至高者,长老则掌管祖宗宗法,执行王室祖训,此时大婚有违祖训吗?”

张长老无话反驳,只道,“没有。”

“既然没有违反,那该不该大婚,是不是该听王室的?”

“老臣遵旨。”

公主走下王座,从张长老身边走过,“五日后的婚典,就拜托张长老了。”

“老臣惶恐。”

公主走后,只留张长老一人在殿内叹气,“这小公主先前跟妖怪暧昧不清,现在又只顾着跟那个新来的小白脸大婚,明明国内反派的妖兵四起,她却只顾着自己的儿女情长,唉,国之不幸啊。”

公主走出殿门,看见石宽一直在外面等着,对他道,“放心吧,一个老头我还应付得了,阿宽,五天后,我就大婚了,无论当天发生了什么,你,都还愿意守护着我吗?”

“我…当然愿意。”

五天后,公主大婚当日,叛军已攻至城门,城外硝烟四起,战火不断,石宽一人在城门口抵挡千万叛军,将想要进犯者全部打倒,即便自己,也伤痕累累。

“石宽,你好歹也是个妖怪,居然站在人类那边。”

“别仗着你是北山第一勇士,如果我们大家一起上,一定能把你撕个粉碎。”

叛军蜂拥上前,却都被石宽一拳击杀,“你们,来呀!我说过,没人可以越过我的拳径范围,今日无人可以阻止,公主的结婚大典!”

叛军们被他的气势镇住,转头询问站于高处的领导者,他也是此次叛乱的起源——北山尊者。

“尊者,石宽拥有大妖皇级的妖力呀,我们要不要,先撤一下?”

“你们害怕了?呵呵呵,别忘了,你们的母符在我手上。”北山尊者烧掉了手上的母符,刚才跟他提要撤退的妖怪,顷刻间已然化为灰烬。

他义正言辞道,“起义妖军,绝不允许叛变,给我杀!”

“杀了石宽这个妖中败类。”

“宽哥,你别想了,那个公主已经另有新欢,娶了小白脸了,你又何必呢?”

其实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自己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过,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战死在这里,他这一生都陪伴守护在公主左右,即便现在战死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强劲的拳风不断挥出,灭掉一批又一批上前的叛军,经历这么久的搏斗,石宽的妖力其实也该差不多耗尽,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强弩之末,在硬撑着。

石宽眼神坚定,面对叛军的攻击,丝毫不退,他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公主此生幸福无忧,为一人,守一城。

就在此时,石宽身后原本紧闭着的城门忽然开了,公主逆光朝他走来,石宽没有回头,他只听脚步,就知道是谁,“你,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从密道逃走的吗!”

“因为我若不来,阿宽,你就一定会死。”

“罪恶滔天的御妖国,长年以来把我们妖族当做牲口一样的奴隶,今日天网恢恢,如今万恶皇族的最后血脉就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为同胞们雪恨吧!”

“不错,维持御妖国统治的,确实是这万恶的子母御妖妖符,不过,自称为万妖救世主的你,刚才使用的不也是万恶的子母御妖符吗?你号称自由领袖,管理你的队伍时,用的却是你们深恶痛绝的,曾经奴役你们的道具,你不觉得讽刺吗?哼,不过以你的妖力和品行,倘若不用御妖符,怕不是根本坐不上这个位置吧。”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自由的战士们,给我杀了她!”

“有胆量的话,就上来试试。”

平日跟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来至城门处,“公主,驸马爷已经从密道顺利逃走了。”

“什么,新郎竟然不顾你的安危,自己先跑了!”

“是啊,是我让他先走的。”

石宽握紧了拳头,原来公主那么在意他,哪怕这么危险的时刻,她也要让他先行逃走,不过几秒后,他的拳头又松了下来,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公主的决定呢?

“是啊,他是你的丈夫,你自然一心要考虑他的安危,就像,我为了你的安危一样。”

公主自然清楚石宽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傻宽,又在胡思乱想了,先别管他了,转过来。”

石宽转身看着公主,只见他手中拿着他的母符。

“这是阿宽的母符,也是今天我送给你…”公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丫鬟以一柄长剑贯穿了腹部。

公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丫鬟拔出了公主腹部的长剑,并且夺走了石宽的母符。

“公主!”石宽连忙冲去扶起她,却见她的伤口一直不断的在淌血,他伸手捂住,并且不断的向她体内输入妖力,“公主啊!”

丫鬟将石宽的母符递交给北山尊者,“石宽,你完蛋了,是不是做梦都没想到,我在宫里还藏着个卧底?”

石宽无心去听他的话,只在意怀中的布泰。

“阿宽,我还能坚持…多久…”

“一炷香,一炷香的时间…”

“那,那就好,抱我起来,记住…接下来我说的话…”公主在石宽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记住了吗?”

“嗯…”

“然后…我想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公主的声音越发虚弱,说话断断续续,眼眶中蓄着泪。

“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在某一天相遇了,小男孩,对小女孩,一见钟情…之后,他为了保护小女孩…不断的练拳,但他太过专注于保护小女孩,以至于,根本没想过,要娶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不明白,为什么。小男孩能舍命护他,却不敢面对小女孩的感情,无数次的试探,无数次的心凉。”

“慢慢的,小女孩明白了…因为小男孩是妖怪,小女孩是人类公主,在这个以妖怪为奴的国家里,妖,命不由己,小男孩觉得自己不配,所以,他不敢,他从没奢望过,得到女孩的爱,小女孩儿,不怪他…因为小女孩明白,小男孩能做的,只有练拳,但是小女孩能做的…更多…”

石宽早已听得潸然泪下,“公主…”

“够了吧,别自顾自的说一些奇怪的话,石宽,立刻杀了那女人,否则我就烧了你的母符,你听到没有?”北山尊者威胁石宽。

石宽不为所动,北山尊者见此,直接烧着了石宽的母符,石宽要死了吗?死不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就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等石宽的母符都烧尽,他却还没有死,“运起你的全部妖力,大声把我刚才说的符咒,念出来吧。”

“可恶,自由的战士们,快给我杀了石宽!”

不过现在哪还有妖有闲心在听北山尊者的命令呢,石宽的母符被烧,可他却没有死,难道说他已经有了解除妖符的方法了吗?如果果真如此,那石宽就不能死。

石宽抱起公主,运起他的妖力,诵念着符咒。

北山尊者见无一妖所动,一气之下,一连烧光了十几张母符,可是,待母符烧光,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主剧烈咳嗽着,她感受到自己应该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死不了了…”公主抚上石宽的脸颊,“我们御妖国,以御妖符为立国之本,每一代君王都用一生力量钻研完善御妖符,来维持统治,所以御妖符本是无方可解的,但是妖怪与人共存这么多年,人们逐渐发现,妖怪和他们一样,有喜怒哀乐,有感情,于是,本国第18代君王,因为爱上了一个女妖,而耗尽心力,研究出了御妖符的破解之法,我也是,在几年前才凑巧知道了这个秘密。”

当年十八帝为了女妖,耗费数年早已得出解法,此法本是大逆不道,但长老们本着尊重皇族的态度,并没有毁去此法,但是此法只有登基皇位方可知晓,到那时长老院自会将此法奉上。

“当时国内叛军告急,于是,我只有临时找个驸马,让我能成亲,继承大统。”

“所以,你才会在已知叛军攻到皇城外时,依然坚持完婚,你早就知道皇城守不住了,你早就知道,你会死,对不对?”

“但我也知道,阿宽,绝不会让我死在他面前的,你又知不知道,我也和你一样呢,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呢,现在,你解开了他们的符咒,还拯救了这个国家的妖怪,他们一定会,以你为尊。”

现场的妖怪纷纷跪地叩首,布泰以她之命,筑他之名,“阿宽,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山妖帝,诨号,毁灭,天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带来希望和曙光。

“我不要做什么妖帝,我只想,只想就这样,什么都忘掉,跟你远走高飞。”

“阿宽,如果,几年前,你说出这句话,该多好…”布泰抬手抹去了石宽的泪水,“太晚了,我已经放不下这个国家了,就像你,因为我们俩的身份差距,而不敢向我表白一样,但或许,还不算太晚,阿宽,还记得吗?涂山狐妖,转世续缘…”

“只要在苦情树下许愿,即便是人与妖怪,也能在下辈子相遇,我们这一生虽无法在一起,但是,当你创造出一个人妖共存的国家时,我们,一定,一定要,再相遇…”公主说完了这些话,便再没有了声息,只剩下石宽砸落在她脸上的泪水。

那一年,他守住了一座城,却没守住,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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