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啊,为父倒不是怕惹上麻烦,只不过你不要忘了,你爷爷当年是怎么死的。”
“记得呀,爷爷当年死于南方九头雉妖之手,三目被挖,四肢被砍,与他放走的北方山妖怪有关系吗?”
杨家与妖怪是血海深仇,木人直为人正直,懂得是非善恶,可却因为这么一件事,成为别人搬弄是非的借口,最后丢掉性命。
他死在了道盟的政治阴谋中,死在了道盟的黑暗中。
“呵呵,惹上麻烦,恐怕是我们杨家给他惹来麻烦吧,若不是因为我们杨家,他区区一开采队小头目,放走一只妖怪,何至于监察使倾巢而出咬住不放?!”
杨雁说着,忍不住泪流满面,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她嘶吼着质问道,“他到底是为了维护什么而死的那么惨,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自己不知自爱沾染妖怪,那还是我的错咯?”
杨雁看清楚了这一切,对道盟心灰意冷,对杨家也不再抱有希望,“是呀,你没错,你们整个道盟,都没错。”
杨雁背着木人直的尸身离开了,从那天起,杨雁就再也没回过杨家,听说在数日之后,一只山妖大闹监察衙门,最终被乱剑刺死,死前一直大喊,“木公子只是我的恩公而已,我和他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木人直入不了杨家,那杨雁就随他入木家,她把丈夫埋葬,将孩子取名木蔑抚养长大,住在偏远的山村,远离道盟,并让木蔑也永远不要加入道盟。
而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的木蔑对人妖和善恶,有了自己的初步思考。
……
“之后……母亲就这么……去世了……所以在我眼中,只分对错善恶,不分人与妖。”木蔑御剑飞行却摇摇晃晃,最后摔到了地上。
“徒弟,教了你一晚上,现在说几句话气息就乱了,这可不行啊,为师陪你这么玩下去,要几时才能到白玉村啊?”
“对不起师傅,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到善恶,那些杀人的妖怪,你怎么评价?”
“那些是坏妖怪,不一样。”
“不止是坏妖怪,这么简单吧,这当中的疑点你们发现了吗?首先,那些妖怪是被那个老头叫来的,而且在场那些人应该都能控制妖怪吧,那为什么妖怪突然不受控制,把他们全杀了?这里面最关键的自然是操纵妖怪的方法到底是什么,而这个源头,就在白玉村!”
红眼翠玉鸣鸾听见白玉村,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几人又朝着白玉村行进了一段路,“说来,白犬,那些你能确定吗?”
“应该没错,虽然只剩下三颗头,但那应该是和我一样同为鸡爷手下,失踪多时的八头锦毛鸡,还有,虽然被砍了头但依旧可以辨认的两面山妖,也是这附近鸡爷统领的一个妖族,听说他们最近丢失了不少族人。”
“这么说最近北山地区多个妖怪神秘失踪,都是与白玉村有关了。”
东方月初与雅雅戴上面具,“虽然不太懂,但……”
“如此怪异的事件不正是我们惩恶扬善的时候吗!”二人摆出poes,异口同声道。
白玉村……
刚一到东方月初,和雅雅就迫不及待往里冲,“里面的人类听着!我们是惩恶扬善使!识相的就……放了那些妖……”
二人的脚步一顿,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是惨死的白玉村村民的尸体,他们全被杀了,丢在一个巨大的天坑里,妖怪们正拿着铁锹掩埋着尸体。
他们的到来让妖怪们发现了,“人类…还有人活着,杀这个人类!这个村子不能有活着的人类!”
故义率先挡在他们面前,仰天一声大吼,暂时震慑出了冲过来的妖。
“这妖力应该是极北萨摩王,故义。”
故义幻化成人形,“这儿的人类虽然恶毒,但罪不至屠村吧?”
“哼,故义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看在同为鸡爷手下,我就原谅你这张无知的狗嘴,看过这个,你就该知道,这儿的人类每一个都罪无可恕!”
而妖怪们拿出来的便是消失已久的子母御妖符。
……
“自毁灭天君解放北山之后,时隔已有近400年,没想到还会看到这个,也难怪妖怪们会如此愤怒。”
“借着昨晚我们大战这里的地头蛇,他们趁机解放自己,哎,在北山境内使用御妖符……这简直是自寻死路,400年来,此地妖对御药符的仇恨从来没有消退过。”
“他们也是不能确定母符,所以杀光了这里所有人为求保险吧。”
“师傅,这种符可以完全控制妖或人的行动吗?”
“不能呢,这种符能让妖受伤和死亡,号称御妖,但也只是拿死来威胁他们而已。”
“是这样吗……果然不是呀……”
“为师说过了,天下法术中就没有这种的,不要异想天开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离开这里,这些妖怪不是很欢迎我们。”
半夜,一些绿色的液体落在木蔑的脸上,让他迷迷糊糊的睁了眼,“这是?”
红眼翠玉鸣鸾在门外叫着他,不过她的头发没有散着,而是扎了起来,“公子,方便出来一下吗?”
“你……你是……你才是……那时水里的姑娘?”
翠玉鸣鸾的红眼变成了蓝眼,她慌张的跑了,“我就说不要来的嘛。”
木蔑急忙起身追出去,蓝眼翠玉鸣鸾飞走,木蔑也就御剑飞行追上去,不过他技术不精,摇摇晃晃,脚一滑,扑通一下就掉进湖里了。
关键他还不会游泳,在水里咕噜咕噜的吐着泡,红眼翠玉鸣鸾立马潜入水中,来到他面前,“小面瓜,是她你就追来,是我的话,你还会追来吗?”
“我…”
“还真在思考,真可爱。”红眼翠玉明鸾两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看,他这么面,想约他聊羞羞的事,就自己来吧。”
红眼翠玉鸣鸾离开,意识由蓝眼来主导,而蓝眼翠玉鸣鸾一出现就涨红了脸,悟脸逃跑,“不——!不是啦——!我只是…只是……只是看公子刚才那么失落……我……”
蓝眼翠玉鸣鸾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转身看去,此刻的木蔑已经因为溺水而渐渐下沉,蓝眼翠玉鸣鸾见状立马施展法术,将水隔开,在整个湖中产生一条无水的道路。
木蔑这才得救,蓝眼翠玉鸣鸾缓缓落在他面前,“公子,你湿透了。”
她动动手指,将木蔑身上的水分祛除,“请问公子,你一直要找能控制高强法力人类的方法,是与你要找的那位杨公子有关吗?”
“对,他是我表哥杨一叹,也是除了母亲之外,我唯一见过的亲人,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每天都记忆犹新,他说他要和朋友们出门做一件大事。”
“而在这之后不久,我的天眼某天突然看见了一副怪异的景象——一只颤抖的手伸向了我的天眼,以及浑身是血的哥哥,而之后再也没有哥哥的消息了,那幅画面直到如今我也经常梦见,所以在母亲去世之后,我决定踏遍天下,也要一探究竟。”
“透过天眼传来的感觉我能肯定,挖出哥哥天眼的虽是他自己的手,但却绝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难怪公子看见那个丹心子的手段时,情绪会如此激动,也罢,想来公子也不会轻易罢手了,既然如此,我就告诉公子吧,白天那些妖怪,绝对有问题。”
“此话怎讲?”
“因为这白玉村里人类所会的秘技,远比臭名昭著的御妖符更可怕。”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能完全操纵妖怪?”
“不,比这个还要可怕,他们能,创造生灵。”红眼小姐出现了,“比如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我是谁的生灵,还被固定在了这个范围内。”
蓝眼小姐将木蔑带出湖里,“这一切都要从我为了我的学生之死,追查本族叛徒说起,我隐藏妖气伪装成人类来这白玉村打探消息,一位大伯很热情的迎接了我,还请我去他家喝汤。”
“水灵查水,本万无一失,更何况就算有毒,区区人类之毒,又怎能奈何妖界医者?然而,不仅伪装被识破,我居然还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翠玉鸣鸾根本就不知道在那碗汤里放着的,是超出这个世界认知之外的东西。
她毫无防备的喝下那碗汤,那东西进入她的身体,蚕食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