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窦昭与明玉兰等姐妹几人自席上离开,才迈着匆匆步履而出,便遇见了在院中等候的陈先生。
方还气势汹汹的窦昭在撞上陈先生了然的目光后,这气势也不由缓缓敛起。
窦昭我知道陈先生让我来的目的是想让我藏锋,今日我虽在宴上闹了一通,却不是什么坏事。
窦昭官宦之家娶妻最看重德行敬顺,到时候我这恶女悍女的名声打出去了,正好给济宁侯府退亲的借口,省的他们老逼着我成亲。
窦昭想得清楚,自是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看待的。
苗安素昭姐姐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名声和婚嫁吗?
苗安素语气疑惑,望向窦昭。
窦昭女人不靠男人,也可以活的很好,嫁为人妻要替他照料双亲,操心仕途,打点家务,甚至还要照料妾室庶子,若是付出真心,难免要落得像我娘那般。
话越说到后面,窦昭眼底的失落便越深一分。
明玉兰站在窦昭身侧,带着探究的目光暗自落在她身上许久。
窦昭这话中总有种别样的熟稔,不大像是闺阁女儿的见识,倒更像是内宅妇人。
可窦昭不过窈窕少女,又何来嫁为人妻一说呢?
疑惑化作一片片雪花飘散在明玉兰心头,久久不化。
苗安素可能是因为我从小爹娘不在身边,所以我还是很想遇见所爱之人,结婚生子的,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苗安素曦姐姐,你觉得呢?
明玉兰敛下眸底思绪,神情恢复如常,笑了笑。
明玉兰若是得遇良人,自然是美满佳话。
明玉兰在席上多饮了几杯清酒,如今嫩白无暇的脸颊处透着淡淡的绯红,似一抹云霞点缀在面容上,娇俏柔美。
唇角微弯的弧度为她罩上温柔的弧光。
窦昭我有些闷得慌,想去街上走走,玉兰你可要同去?
明玉兰摇头,方才席间她饮了不少酒,这会儿懒得去逛,更乐意靠在躺椅中赏月。
明玉兰不了,阿姐你自去吧。
婉拒窦昭的闲逛邀请后,明玉兰带着春和离开前庭。
酒意醉人,明玉兰的步伐也不由变得有些轻飘,身后春和有些担心,隧搀扶着明玉兰走进亭中稍坐。
春和五小姐,您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定是难受的,先坐一会休息休息吧。
春和言辞恳切,连面上的神情也同样如此。
明玉兰微抬起头,注视着春和,目光温柔而悲伤。
少顷,一颗晶莹的泪珠自她眼角滑落,银白的月光照进她的眼底,却悲伤依旧。
此刻若是吹过一阵微凉的夜风,也轻易能叫明玉兰倒下。
这样的直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春和心头,无数心疼如藤蔓般四处蔓延。
春和五小姐,您怎么了,似乎是醉得厉害。
春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探上明玉兰的额头。
分外冰冷的触感,像一块冰了很久很久的冰,任多少暖意也难叫其融化分毫。
明玉兰春和,我酒量很好,没有喝醉,否则怎么还能叫出你的名字呢?
明玉兰将额头上的手一把推开,语气中带着春和罕见的娇气。
记忆中,五小姐向来落落大方,端庄知礼,她的年岁虽然比四小姐小些,可心智却是和四小姐同样的成熟,甚至比四小姐更多了几分冷静。
老太太,窦老爷,四小姐,这所有的一切像是从未被她真正放在心上。
这许许多多的人与事,在五小姐那里尽是过眼云烟,若说她真在乎些什么,那也只有那些前来求医问药的病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