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与费鸡师言明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又向费鸡师重新介绍了自己,这才解开误会,费鸡师也向我们介绍起自己和与我相识的经过。
那时我初到鬼市,费老头偷小贩的鸡肉遭围堵,看着那些手握冷兵器的伙计们,我帮他付了银子,还请他吃了鸡,临行寒州之前还当身上的首饰,给了一锭银给烧鸡铺的老板。
费鸡师准备给卢凌风拔箭头时有些犹豫,只因面前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头实在不像靠谱的样子。
崔承安.字观淇“中郎将你放心,费老头在医术上是很有建树的。”
卢凌风点头,他相信我,也相信我的朋友。
费鸡师转头去拿自己要用的药粉和工具,交代身旁的我。
鸡师公“小五搭把手,小心着把他衣服剪开脱了,把伤口露出来。”
一心救人的我没有想那么多要上手去脱卢凌风的衣服,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涨红,婉拒了我的手。
卢凌风.字扶摇“让苏无名来!”
这时他介意上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了,我便退到了后面,苏无名勾了勾嘴角,他也从未见过害羞的中郎将啊。
卢凌风.字扶摇“崔观淇,转过去。”
我照做,背至他们,听的“哎呦”的惊呼声我忍不住回头,看着费鸡师紧凑的白眉我关切的上前。
卢凌风的伤口处发黑发紫明显是中毒的迹象,关心则乱下我忽视了非礼勿视那回事,倒是卢凌风,偏过头,通红的耳朵就在我眼前。
好死不死的费鸡师趁火打劫卢凌风,在他承诺了好酒管够一天一只鸡后,他拿起麻沸散交代身旁的我。
鸡师公“小五,烧刀。”
卢凌风在药的麻沸散的作用下昏了过去,费鸡师将我烧好的刀子贴在前者的皮肤上,开始剜出那发黑的肉。
触目惊心的场面看得我眉头都要打结了,连我自己都未曾发觉,眼神中的担忧的害怕,那好像是不属于我的情绪,可在我身上却并不违和,这一切苏无名都看在眼里。
好在箭头顺利拔出,他锁骨处大片的肉被刮下,撒上止血生肉的药粉才结束。
费鸡师回头见我煞白的脸忍不住的八卦。
鸡师公“我见此人气度不凡身手了得,又身在长安,他不会就是你那未婚夫吧。”
很快我便从担忧中缓过神来,轻轻坐在床边。
崔承安.字观淇“是他,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他不明其中的原因却也知道我就是因为逃婚才结识的他。
鸡师公“那你这几年,都在哪儿啊?”
鸡师公“我瞧着你长是长高了,却没有初见时那般圆润可爱了。”
我眼珠子打转,目光随即变得柔和而深邃,好像越过时间长河,回到那幸福美好的时刻,嘴角不禁上扬。
崔承安.字观淇“这几年都在寒州,和朋友在一起。”
费鸡师眯起眼扫过我嘴角噙着的笑意。
鸡师公“不是普通的朋友吧。”
鸡师公“难怪看不上这小子。”
崔承安.字观淇“中郎将气质出尘,有勇有谋,是我没那个福分。”
鸡师公“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费鸡师笑着抻了个懒腰,走下了石台。
苏无名打了盆水为卢凌风擦去额间的冒出的汗,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凳上磕着自己的鞋。
苏无名“观淇,你前些日答应卢将军不退婚的,你要是回到汴州退了婚,这可叫卢将军如何自处啊?”
崔承安.字观淇“那是因为想要先稳住他,我要是把他说急了,怎么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到这里我眼皮沉了沉,想起卢凌风那日冷着脸拿剑走人时的模样。
崔承安.字观淇“他这个人,凶巴巴的,还没有礼貌,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
苏无名“话可不能说那么早啊。”
我无辜的望向苏无名,他无奈叹了口气,看着石床上尚在昏迷的卢凌风。
苏无名“你可知长安人笑他中郎将心高气傲却被你崔小姐嫌弃至逃婚。”
我嘟了嘟嘴,知道了知道了,又说一遍。
苏无名“不单如此,可还有人说你们清河崔氏心高气傲,二小姐嫁给了太子,崔家女子都想着攀高枝,攀附皇家。”
我跺脚站起,可笑这些无稽之谈。
崔承安.字观淇“放屁!何人嚼舌根,我定要兄长拔了他的舌头!”
我不愿嫁人而逃出家,却演变成话本子里想飞上枝头的恶女了。
费鸡师大口咬着烤鸡,含糊不清的安慰着。
鸡师公“坊间传闻嘛,不必放在心上。”
我幽怨的抱着膝盖,父亲一定气死了,想我崔氏子女,不是国家栋梁就是东宫宠妃,被人如此诟病,父亲这样好面子的人,一定都不想要我了……
石床上传来卢凌风的呢喃呓语,苏无名只是微微靠近便被他抓住了衣袖,苏无名老脸一红尴尬的向我招手。
崔承安.字观淇“怎么了师傅?”
苏无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我靠近的那一刻听清了他你难道内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卢凌风.字扶摇“观淇…”
卢凌风.字扶摇“观淇…别走……”
苏无名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在床边,卢凌风胡乱抓着我的手,甩都甩不掉。
我呲着牙,口型对苏无名,“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傅。”
苏无名“卢将军对你一片真心,为师有些于心不忍。”
我歪着脑袋看着躺在石床上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他是长安的中郎将,是朝廷的中郎将。
朦胧中卢凌风徐徐睁眼,见我的脸在他眼中放大,惊得坐起,却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忙闪身。
卢凌风.字扶摇“嘶~观淇。”
我嘿嘿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被他紧握的手掌。
崔承安.字观淇“是我呀中郎将。”
崔承安.字观淇“可以放开了吗?”
他意识到我的手被他拘于掌心,轻轻放开,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我则耸了耸肩走下石台。
崔承安.字观淇“师傅,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费鸡师与苏无名替他穿好衣服,我们一道出了鬼市,见我一人背着手走在前面,卢凌风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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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苏无名到西市署拜访康元礼,见到后院种的大片鲜艳的花朵,费鸡师眼前一亮,说那就是返魂香的原料。
我与费鸡师一人掐了一朵,刚要塞入怀中就被署中之人抓了个正着,他们押着我与费鸡师等着苏无名来认领。
崔承安.字观淇“放开我!”
我反手钳住身后两人,康元礼气到下令要杖责我与费鸡师,苏无名连忙制止。
苏无名“康令,这就是个误会,他们二人定是见我爱花心切,并非有意偷窃。”
康元礼根本不听解释坚持要杖责我们,情急之下苏无名拦在我们身前。
苏无名“康元礼,你可知她是何人!”
康元礼并没有被他吓唬到,瞥了我一眼便对上苏无名的怒目,一个丫头片子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头,能是什么人。
“我不管她是何人,我今日就是要杖责这两个偷花贼!”
苏无名“他是崔刺史之女崔承安,是定远将军的亲妹妹!!”
我掐着手中两只虾米傲世所有人,康元礼瞳孔一震,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苏无名的说辞。
“崔刺史的女儿,早在四年前就失踪了,苏县尉,你可知乱说话的后果吗?”
“崔氏之女,傲世四姓,连范阳卢氏都瞧不上,怎么可能拜你为师。”
听到这里我便不乐意了,松开手中两只虾米,凑到他面前,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崔承安.字观淇“英雄莫问出处,我师傅比你们强多了!”
苏无名在身后抓着我生怕我一个急眼就给他一拳。
康元礼不屑的嗤笑着,“你这偷花小贼,还敢冒充崔刺史的女儿,崔家有你是家门之耻!”
崔承安.字观淇“我…!”
苏无名“康元礼!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你怎可对一个小姑娘说出这种话!”
我捏紧拳头眼神坚定,随时准备动手,康元礼依旧轻蔑,对着身后之人吩咐道。
“给我打!”
苏无名再要拦,身后便,响起一道不容置疑的威严声。
卢凌风.字扶摇“谁敢动她!”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金吾卫的中郎将,他翻身下马步伐沉稳的走到我身边,身姿挺拔,如同一道屏障,隔绝那些不好的东西,伸手揽过我的肩。
我抬头看着他硬朗的脸部轮廓,竟有些着迷,对于他后面当着所有人说我是他未婚妻认证我身份时,我都还在愣神,直到他眉梢轻挑低头看向我。
卢凌风.字扶摇“我在这里,不会有人能动你。”
我才低下头,对于方才那番不清醒的神游不禁有些烦躁,拨开他的手。
崔承安.字观淇“不用你。”
卢凌风似笑非笑只当我是少女含羞,缓缓回话。
卢凌风.字扶摇“那是否我不来,你也能应付?”
崔承安.字观淇“当然!”
崔承安.字观淇“长安城中谁人不识崔家的徽记,我这块诫尺玉,康令可看好了!”
我亮出底牌的那一刻,康元礼已将腰弯的要匍匐在地了,只浅浅抬头一眼,便口不择言的道歉。
崔承安.字观淇“康令这般小气,一枝花而已,我便拿走了。”
我本欲先走,却想着方才卢凌风在众人面前那样承认我与他,如果我就这么走了……
我咬了咬牙退了回去,大大方方的牵起他的手,剔亮的绿檀木在光下晃晃荡荡。
我不想再因为我让别人对他指指点点,不想再因为我让他失去尊严。
崔承安.字观淇“我们走吧。”
崔承安.字观淇“师傅,走吧。”
卢凌风低眸看着被我牵住的手,坚定而温暖,他没想过我会这个时候选择站在他身边,这让他感到惊讶和意外。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回绝了周围的质疑,心中暗暗发誓,不论未来如何,他都会毅然决然站在我身边如同今日牵起我的手,永远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