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看卢凌风舞剑,而是在门外守着,不管是去还是回来,卢凌风都自己一个人闷头走在前面。
回到了金吾卫大营,他将我拒之门外,不过倒也能理解。
苏无名“哎呀,卢将军是真的生气了。”
苏无名“观淇,哄哄他。”
我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崔承安.字观淇“我?”
苏无名抬起脚四周看了看。
苏无名“怎么?我踩着真观淇了吗?”
我捏了捏脖子,白布隐隐渗出血迹,苏无名眯眼一瞅,他是知道卢凌风为什么让我别摸脖子了。
苏无名“卢将军说的也是,你别老挠脖子。”
我抻了个懒腰,砸了砸肩膀作势要离开这里,却被苏无名一把薅了回来,他恨铁不成钢的咬着后槽牙。
苏无名“师傅可是为了你好,快进去。”
崔承安.字观淇“咳咳!”
苏无名推开门毫不留情的将我丢了进去,笑着看向费鸡师,让他等着反转,我摸着脖子,差点勒死我。
身戴“袈裟”的卢凌风见我突然闯入,耳朵“刷——”的一红。
我本想上前帮他,却又觉得藕断丝连只会助长恶念,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前,他旁若无人的自己上药,疼的眉头紧皱也忍着不出声。
崔承安.字观淇“我帮你吧。”
卢凌风已经疼的不能完整说句话了却还在倔强坚持。
卢凌风.字扶摇“不,用!”
卢凌风.字扶摇“出去!”
崔承安.字观淇“那我喊老费进来。”
卢凌风.字扶摇“不许去!”
我手搭在门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愤愤上前夺过他手中的药粉,动作之迅速,他还想再说什么时,药粉已经让他痛到无声咬牙。
血窟窿一样的伤,即使被填补还是空一块,看的我捏着药瓶的手都有些软。
他抓着桌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和额头的汗,我俯下身去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气,再一点点撒上药粉。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我抬手蹭掉多余的粉,电流般的触感让他慌不择乱的忽闪着眼,颤抖的睫毛像在索吻。
卢凌风.字扶摇“满意吗?舞剑。”
我将药瓶放回去,扯出纱布,拥住他将纱布从身后带出,期间与他肌肤接触亦是在所难免。
崔承安.字观淇“没进去,不知道。”
我如实回答,他倒是气笑了。
卢凌风.字扶摇“我去给裴小姐舞剑,你满意吗?”
此话一出我算是知道他在气什么了,抽了抽嘴角,看着他。
崔承安.字观淇“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
卢凌风.字扶摇“?”
卢凌风.字扶摇“!”
我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我有没有逼他,我什么都没说他生什么气。
一呼一吸的交替中我在他胸口打了个结算是完工,当我想起身时,卢凌风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甘的眼神蔓延至通红的眼尾,他慢慢将我和他拉近距离。
门外的费鸡师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连大声点说话都没有,看来没有吵架,不过怎么也这么久没出来,他不禁开始怀疑。
鸡师公“苏无名,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小五都说了他有喜欢的人,你这不是添乱吗!”
苏无名冷哼一声,早已看破一切的背对着他,抬眸见夜空繁星点点,月亮倒影在水中生花。
苏无名“你信啊?”
闻言费鸡师凑到他身边。
鸡师公“何意?难不成是假的?”
苏无名笑着看向被蒙骗却不自知的小老头。
费鸡师刚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清楚屋内的动静,门就“呼啦——”一开,他尴尬的抬头看向我面带愠色。
苏无名闻声转过身,笑容渐渐僵硬。
苏无名“怎么了这是?”
我“砰——”的关上门。
崔承安.字观淇“他让我滚。”
苏无名欲言又止觉得不应该呀,可我已转身离开,鸡师公看向他。
鸡师公“这就是你的主意?”
苏无名骤然转身我却已经走远,他冲着房中声色剧烈的喊到。
苏无名“卢凌风,你都说了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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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我三天都没有同他说话,并且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了,卢凌风懊悔那日说的话有些重了。
他怎么能让我滚呢,他骂完之后,苏无名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将他骂了一顿,他茅塞顿开却又不敢肯定,一个人心中矛盾着。
直至他扮做轿夫前想要来见我一面当面给我道歉,却遭到苏无名无情的摇头。
苏无名“观淇她不愿见中郎将,您还是回吧。”
可那日的苏无名说的明明是,“他若真有钟意之人,怎么也该家书一封告知崔刺史,而不是留在长安拜我为师。”
送亲的队伍前往鬼市时遭到了埋伏,卢凌风以一敌众制服贼人后,较中的新娘却不见了。
卢凌风带领着一众捕手顺着地道过关斩将杀入石室,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心上仿若悬着一把利刃,他不会忘记这个场景,永远不会。
我身穿婚袍被绑在祭台上,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在身下,双目紧闭,安详的躺在那里,生死不明。
苏无名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我身旁与元来僵持拉扯,而裴喜君则被绑在石柱上,嘴里被塞入布条,惊恐不安的看着他。
卢凌风心慌意乱,全身气血倒流,拔刀便向元来而去,十一娘唤出幽离四怪仅剩的两只,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两只庞然大物倒下后,十一娘跑了,元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我身旁,举起本该钉住我躯干的铁钉,已只自己败局已定,“苏无名!今日我虽败,你也别想立功!”
我手指夹住早便压在身下的诫尺玉抛向他,元来踉跄的后退一步,卢凌风借此一枪将他钉在墙上,鲜血从他口中源源不断的涌出,最终不甘的倒在地上。
卢凌风.字扶摇“观淇!”
他慌乱的砍断我身上的铁链,颤颤巍巍的附上我的脸,一遍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
卢凌风.字扶摇“崔承安,你醒醒,醒醒。”
卢凌风.字扶摇“崔承安!”
我静静的躺在他怀中,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慌焦急,无力感如同白绫紧紧包裹着他,无法呼吸,只觉得心如刀割。
卢凌风.字扶摇“崔承安…”
苏无名“中郎将,观淇吸入了迷香,先把她…”
苏无名这个细节控,早已看出端倪,上前想要安慰,却被卢凌风拔刀直逼面门,怒不可遏的瞪着他。
卢凌风.字扶摇“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卢凌风.字扶摇“苏无名,为什么不告诉我轿子里的人是她!”
苏无名畏惧的抬起手,瞄了一眼在他怀中的我,卢凌风控制不住颤抖的横刀倒让他鬼使神差的勾了勾唇角。
苏无名“目前最要紧的,是将她带回去救治,你再拖沓片刻…”
苏无名定定的看着卢凌风,摇了摇头。
卢凌风渐渐平复情绪,将我抱起,回身便对上了早已被松绑的裴喜君愣愣的目光。
裴喜君“萧郎…”
卢凌风看着怀中命悬一线的我,心中一阵绞痛,又在懊恼那日说了不该说的话。
卢凌风.字扶摇“我不是萧伯昭,我是卢凌风!”
是苦相思了十七年的卢凌风,更是崔承安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