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有三个阶段,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我见众生百相,心中的坚持总会因某个瞬间土崩瓦解,却又在窥得良善之时,迅速重建。
指尖摩挲着玉璜的纹理,纠结犹豫,我非人间正道,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人吧。
卢凌风心中自然十分紧张,他担心我不能在天亮之前跟他们会合,守在窗边,难以成眠。
他知道我有些身手,但夜色中的未知和危险让他无法完全放心,他领教过,所以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意外,却又摇头否定,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终于,破晓时分,我轻轻掀开窗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卢凌风面前。
崔承安.字观淇“卢凌风?你怎么等在这?”
他猛的握住我的肩膀迅速打量着我,看到我安然无恙后,心中的紧张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将我紧紧圈在怀中的安全感。
卢凌风.字扶摇“回来了,回来就好。”
我似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却也十分温暖,指尖颤抖着想回抱住他,却被他拥开了,尴尬的摸了摸脖子。
卢凌风.字扶摇“东西找到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
卢凌风.字扶摇“别摸了。”
他握下我的手,仔细打量我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下显眼的伤疤使他眉心皱起,拇指小心的触碰。
卢凌风.字扶摇“疼吗?”
我偏过头,猝不及防的将唇贴在他的脸颊,我轻咳一声身体微微后仰,与他迅速分离,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他泛起红晕的脸。
太阳渐渐挪出海平面,白光辉辉让房中的烛火都显得黯淡了,彼此都想将那流动的羞涩藏于眼底。
崔承安.字观淇“我…我没事,早,早,早就不疼了。”
我说话开始打磕嗦,掩饰不住的慌张,却让他有些暗喜。
崔承安.字观淇“只是看着有点吓人。”
四目相对时,眸光流转且潋滟,但又很快平复,将那兵荒马乱的心动随烛火熄灭而隐藏。
卢凌风看着我腰侧那块,我不惜涉足危险地带都要找回的玉璜,曾打响与我冷战的第一枪,可这看不出特别,但像是一对。
卢凌风.字扶摇“你很重视这块玉璜。”
我抬手想摸脖子,却被他“啧”了一声后,乖乖将手放下。
崔承安.字观淇“奥,对。”
崔承安.字观淇“这个就大有来历了,是藩国进贡给皇帝的,太子宫中自然流进了许多,阿姐听父亲说我中邪了,就让宫中法师开光祈福。”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崔承安.字观淇“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拨弄着它。
苏无名推开门见我与卢凌风之间的距离都能站下两个他了,面露难色的的看了看我们,试探着。
苏无名“又吵架了?”
我将手背至身后,大大方方笑迎上他,卢凌风的目光随我动而动,一不小心便会沉沦。
崔承安.字观淇“没有啊,我俩好着呢。”
崔承安.字观淇“刘十八已经发现那条死掉的蛇了,我们赶紧去报官吧。”
双眸凝视着远处,瞳仁就像死海,幽深至极,声音沉缓。
崔承安.字观淇“另外,我还发现了些,东西。”
甘棠县的苏县尉,听到我们口中的“甘棠驿”时,神色明显的变化让我收入眼中,他叫来十几个捕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甘棠驿去。
我已然觉察这个苏县尉有问题,所以在他和苏无名谈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他,卢凌风见我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动,嘴角浮起一丝笑。
卢凌风.字扶摇“又想什么点子呢?”
我俯下身子故意让他靠近点,卢凌风耳朵贴过来,片刻后我发出得逞的坏笑,他抬头见我在马背上坐的好好的,动也没动。
我一手捂着嘴让自己笑的不那么张扬,卢凌风笑着白了我一眼,身后驾着马车的薛环,虽不懂的什么情爱,却也心知肚明,卢凌风对我的痴心,是他家小姐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他家小姐痴心未改,当如何呢?
等到我们都到达甘棠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捕手们来势汹汹将门踹开,可惜此时旳驿馆还不如昨夜,清冷空荡一个人也没有。
卢凌风抱着手站到我身边,疑问道。
卢凌风.字扶摇“昨天晚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学他的样子抱着手,好心奉劝道。
崔承安.字观淇“你不会想看到的。”
转念一想。
崔承安.字观淇“不过也快了。”
我的嘴就像开了光,话音刚落,一股难闻的恶臭便飘了过来,我堵着鼻子,感觉自己被一股绿气密密笼罩,我一针见血指着厨房的方向。
崔承安.字观淇“厨房。去看看吧。”
我就不进去了。
我找了一棵还存活的绿植,将鼻子紧紧贴在绿叶上,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进去,又一窝蜂的挤出来,真像破了皮的饺子,撒了一地的馅。
不忍直视的别过脸。
就连与尸体打交道多年的苏无名也被此景象震惊到了,大锅旁整齐摆放的头颅,和锅中白花花还咕噜咕噜冒着泡的肉,他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苏无名叫来捕手押住了正在生火的刘十八,卢凌风忍着恶心,努力忘记刚才的视觉冲击,质问着刘十八。
卢凌风.字扶摇“其他人呢!”
刘十八不作回答阴森森的笑着,明晃晃的挑衅着官权。
我换了一片又一片绿叶,最后嫌弃的将它放开,难过的吐槽着。
崔承安.字观淇“树叶都是臭的。”
裴喜君见状想一探究竟,我不可思议的拉住她。
崔承安.字观淇“你干嘛?”
她也忍着恶臭回我的话,倒是她身边那个叫薛环的小孩,推开我抓着裴喜君的手威严的挡在她身前。
崔承安.字观淇“你没看到那些人都是怎么出来的,还想进去。”
我看向她身前稚气未脱的孩子,他不服的盯着我。
崔承安.字观淇“看好你家小姐。”
苏无名“观淇!”
苏无名喊着躲得远远的我,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崔承安.字观淇“来了师傅。”
我仍嫌弃的在鼻前扇了扇风,被苏无名看了一眼后,无奈放下手,严肃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刘十八,苏无名问道。
苏无名“他们二人是你杀的。”
刘十八没有,直接承认并且讲述了自己杀人的过程以及原因,因为那条白蛇死了,他疯魔的要杀光所有人给蛇陪葬,一声声忘我的狂笑中,冷笑显得格外突出。
卢凌风紧紧地掐住他的下巴,愤恨的想将人就地正法,在卢凌风的逼问声中,我徐缓走到他身边蹲下,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崔承安.字观淇“你说的是右上房那条蟒蛇吧。”
笑声戛然而止,刘十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见我朱唇闭合张开,椅子一顿,清晰有力的砸进他耳中。
崔承安.字观淇“我杀的。”
闻言,他呆愣的睁大双眼,而后暴跳如雷,声嘶力竭的叫喊,挣扎。
“啊!!!是你杀了我的小白,我好心留下你们性命,没想到你们却那么狠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卢凌风见状赶忙扯开我,生怕我被这疯子伤到,我却无所谓的眨了眨眼。
崔承安.字观淇“说吧,冰窖在何处,还有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袍男子是谁。”
崔承安.字观淇“你,又是谁!”
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们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我看向卢凌风不慌不忙的开口。
崔承安.字观淇“还记得昨夜在南厢房我做噩梦将你吵醒的事儿吗?”
卢凌风脱口而出。
卢凌风.字扶摇“记得,当时你说什么,杀了他们?”
我眼珠子一转,显然我做了两个噩梦,确切来说是三个不同的梦缠绕在一起编织出了我的恐惧。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地上同样不解的刘十八,像是在讲一个黑暗童话。
崔承安.字观淇“一个挂满了肉的冰窖内,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男子,你们唯一的不同就是,你看起来比他还要正常一丁点,你们交谈的时候,我就在暗处盯着你们。”
崔承安.字观淇“你们交谈的内容,还需要我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