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雨水在洁白的衣袍上渲染出一抹又一抹的红色,打湿了林瑞安朦胧的双眼,视线中隐隐出现了一男子的身影,可终究不是他心念之人,缓缓阖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是从浴盆中惊醒,林瑞安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水,鲜血应该来自手腕上刚划的伤痕,湿透的衣服让他感觉到了寒冷,连忙起身穿上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衣裳。
他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卧榻柔软,锦被绣着繁复花纹,帐幔轻垂,看着像是富家子弟的住处,转身瞥见一梳妆台上的铜镜,镜子里映着不属于他的容貌,而是幼时学堂里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席书昀!
“醒了?”
林瑞安转身,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拿着一个白色瓷瓶往林瑞安走去。
“每天晚上吃一粒,吃完了来找我。”
林瑞安:“这是什么?”
“砒霜。”
“砒霜是粉末状的。”
“……如果你死后书昀能够回来,我真想在里面加砒霜。”那男子将瓷瓶扔在林瑞安手中,“从今天起,你就是席书昀,林瑞安已经死在了听肆楼里。”
“我是你的哥哥,席书锦。”
“那真正的席书昀呢?”
“他为你献祭了身体,自然是死了。”
席书锦:“这药是加固灵魂的,一般人不知道,但尽量不要让别人知晓。”
“多谢。”
“现在你赶回林家,或许还能看见你的葬礼。”
白布缠绕着林家宅院,素白的幡旗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呼啦呼啦”的悲戚声响。
大堂里,棺木上雕刻着繁复的往生图案,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幽森肃穆。灵柩前,个个身着白衣,披麻戴孝,尤其是林瑞安的娘,哭声早已干哑,泪水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依偎在眼中含泪却依然坚强的爹怀中。
祁风廷也来了,那个他曾经深爱着的人,也是害他最深的人。
祁风廷拿着一支梨花,放在了灵柩前,早已红了眼眶。
林瑞安的娘宋矜鸢冷声道:“你还来这做什么?!你想让他死也不得安宁吗?!”
一旁的林守正拉着她,小声道:“矜鸢,不得无礼……”
宋矜鸢知道祁风廷是当今唯一的王爷,皇上的亲弟弟,林守正是为她的安危着想。
祁风廷:“我很抱歉……”
宋矜鸢呜咽道:“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他去那种地方……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那种地方自然是听肆楼,表面上是戒掉娇纵跋扈,背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宋矜鸢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嘴上不停地重复着“把他还给我”这句话。
林瑞安刚想上前,却被人抢了先。
林瑞安定眼一看,心道:“虞衡?他怎么也来了?”
林瑞安和虞衡没什么交集,当初林瑞安执意当祁风廷的男宠,甚至还吵过一架。
但疑惑的只有林瑞安,其他人并没有惊讶的目光。
林瑞安还是狠不下心,对着他的爹娘道:“瑞安曾托我给你们带句话,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守正在大堂主持着葬礼的进行,宋矜鸢和林瑞安单独来到了林瑞安的房间,林瑞安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林瑞安整理了一下措辞,对宋矜鸢道:“我知道这可能有些难以置信,但其实……”
我就是林瑞安。
林瑞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喉咙,他突然发不出这些字的声音了。
宋矜鸢疑惑道:“其实什么?”
林瑞安再试了几次,都不行。
宋矜鸢关心道:“喉咙不舒服吗?要不先喝点茶?”
林瑞安沉默了一会,道:“瑞安希望你们平安,报仇之类的事,交给我去做便好。”
皇帝最看中的是前丞相白琢,但因通敌叛国转移到了席书昀的身上,比林家更有几率报仇。
宋矜鸢也深知这一点,跪谢道:“多谢!”
“别!”
林瑞安连忙拦住她,差点无福消受。
不久林瑞安便离开了林家,来到了席书锦的面前。
席书锦正坐后院竹林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液体、粉末之类的不明物体。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