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晚,林瑞安做了一个梦。
他身处一片梨花树中,看着席书昀缓缓向他走来。
席书昀:“尘哥现在开心吗?”
林瑞安:“你该怨我的。”
席书昀突然抱住了林瑞安:“我既然愿意让尘哥重生,早就将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了尘哥,我又怎会怪尘哥呢?”
林瑞安:“那是你不知道我用你的身体究竟做了什么。”
“我都知道的尘哥。”席书昀笑着道,“我一直都在天上看着尘哥啊。”
“我很抱歉,让我的父母给你添了麻烦,他们从不会在乎我的想法,只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罢了。”
“不然我也不会不带一丝犹豫地将身体给你。”
林瑞安:“谢谢你,但我给不了你什么。”
席书昀:“我从来都不是为了在尘哥这里得到什么,我只希望尘哥开心。”
林瑞安:“我不值得你这般做的。”
席书昀:“尘哥总说自己是很坏很坏的人,可我知道尘哥不是。”
“尘哥心中有善有恶,只是在善与恶中来回挣扎罢了。”
“可是尘哥,你开心过吗?”
“将恶念藏起来,很累吧?”
“可任谁经历这么多的不幸,都会产生恶念的。”
“尘哥一直都是一个正常的人,我更希望尘哥做自己,而不是被善与恶掌控。”
“善与恶本就不该被定义。”
“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善人或恶人。”
林瑞安难得笑了笑:“谢谢你,书昀,我会好好替你活着。”
席书昀却是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我的最终目的只是想让尘哥开心。”
“如果尘哥哪天不开心且无可奈何的时候,是可以掌控生死权的。”
“其实我还是希望尘哥可以自私一点。”
林瑞安一怔,所有人都让他好好活着,人生在世,不论遇到再多困难,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即使他活着已经很累了。
可突然有那么一个人告诉他,可以不用在乎其他,只要顺心,哪怕用死亡来解脱。
林瑞安:“……好。”
自那以后,林瑞安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不论王府之外有多精彩,他都不想去管。
每天浇浇花,喂喂鱼,看看书,偶尔和祁风廷聊聊天。
他在努力的为自己而活。
倘若这般还是不开心,他便义无反顾地去死。
这段时间里他活得很轻松,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很是悠闲惬意。
腊月二十一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林瑞安想去玩雪,但身子骨弱,祁风廷给林瑞安又添了一件厚衣裳,生怕冷着他。
林瑞安:“穿这么多,你也不怕我走不动路。”
祁风廷:“那样最好,我就可以背你走了。”
林瑞安:“我想吃糖葫芦。”
祁风廷:“好,我去给你买,你先乖乖在这里坐着,别乱跑。”
等祁风廷走后,席书锦来到林瑞安的面前,递给他两瓶药,一瓶是安魂的,一瓶是林瑞安最爱吃的糖。
席书锦:“生辰快乐。”
约定如约而至,却没有想的那般高兴。
林瑞安收下后道:“谢谢,以后不用送了。”
之前的那一瓶糖,他一直没舍得吃。
至于安魂……他已经不想活那么久了。
席书锦却并未离开:“太子死了,他的双眼给了叶拾安,我的父母也死了,我……”
林瑞安打断了他的话:“席书锦,你想说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
“其实祁忻谦早就告诉过我,你练的毒药比解药多,一开始给我吃的糖会上瘾,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死。”
“不论是拐卖,凛州,祁风廷,听肆楼,祁忻怜,还是你父母,全都和祁忻谦脱不了关系。”
“我全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祁忻谦,他喜欢挑起争端,喜欢看到罪恶,他死不足惜。”
“现在他死了,我的仇也报了,我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我现在跟你走,祁风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席书锦,我真的没有精力了。”
“既然我们当初都没做出正确的选择,不如将错就错吧。”
这时祁风廷买来了糖葫芦,见到席书锦并没多说什么,他现在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不会再怀疑自己的妻子。
林瑞安在祁风廷的搀扶下起了身:“席书锦,此生不要再见了。”
林瑞安从席书锦的身边走过,和祁风廷往另一边走着,不再回头。
第二年的一月,白痕辅佐叶拾安治理国家初见成效。
二月,大理寺交由宋为简,虞衡辞官下江南,于江南自杀。
三月,林瑞安病重,于王府中死亡,祁风廷殉情。
五月,席书锦成为京城神医,救济天下。
……
一场盛大的故事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