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还会有遗憾发生吗?
乌云蔽空,一片尸山尸海中,几只乌鸦飞来,啄下几块腐肉。
“今日,你必死无疑。”
无尽崖边,一位白衣女子持剑说道。一阵腥风吹来,衣袂翻飞。
玄衣男子站在她对面,捂着流血的肩膀,面容冷峻。
他闻言挑眉,冷笑一声,道:“谁输谁赢,靠的可不是嘴上功夫。”
“嘴硬。”
一道锋利的剑气瞬间袭来,夹杂着强烈的杀意,蛮横地冲向男人。
他抬剑抵挡,剑与剑气相撞,发出震震声响,远处树林惊起一片飞鸟。
化解掉剑气,男人堪堪稳住身形。
又一道剑气砍来,他侧身躲避,上官卿云趁势追击,带着灵力的剑刃迎面而来。男人挥剑接住这一击,刀剑相撞,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周围激起一层层气浪。
两人交手。
对方招招致命,男人正色,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二人激烈的打斗将四周一切摧毁,地面龟裂,残破不堪。
男人身上渐渐多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有鲜血从衣缝中缓缓流出,洇湿了衣裳,显得妖冶破碎。
再接住一剑,他的气息变得不稳。
上官卿云见状,招式愈发凌厉,步步紧逼。
最后一挑挑开他的剑,虎口被震的发麻,支撑不住,后退几步,泛着寒意的黑剑被直直插入地面,他撑着剑半跪在地上,闷哼一声,吐出一滩鲜血。
上官卿云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愤恨地大声斥喝:“孽障!你作恶多端屠戮生灵!可曾想过也会有如今的下场!”
祁钺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看向上官卿云,嘴角勾起,眼中满是戏谑。
“扶云剑尊这是干什么,可还是在为您师父的死埋怨本尊?”
他故作苦恼起来,又道:“要不然为何对本尊的偏见如此之大?”
“满口胡言!给我闭嘴!”上官卿云皱紧眉头,将剑往下压去。
冰冷的剑刃割破血肉,男人的脖子渗出一串串小血珠。
祁钺脸色白了白,但仍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天地视万物为刍狗,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本尊没有错。”他直视上官卿云的眼睛,为自己辩解道。
上官卿云冷眼看着他,眸光冰冷刺骨。
拿出锁灵绳,她将他紧紧捆住,在周围布下层层结界,然后走近他,压低声音询问:“九转玉心魄你放在何处?”
祁钺沉默,脸上笑容微凝。
上官卿云拔出剑。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激动!”他立马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扭动着身体,用尽全力劝阻上官卿云要挥剑的下一步动作。
她收回剑,示意他继续说。
祁钺松了一口气,他酝酿了一会,说道:“九转玉心魄是一件神物,世人皆传其有起死回生之效,虽只是传闻,但也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可是相应的,保存它需要的环境也是非常苛刻的,更别提它的使用方法了。”
“本尊查阅古籍多年,未曾见到过有关它的记载文献,但是市侩杂谈中却有它位置的消息。”
谈及一半,祁钺担心她怀疑自己,半途中对天发誓:“当然,方才所言皆句句为真,本尊可以自己的万年修为发誓,本尊对你绝无半点欺瞒。”
天空中快速划过几道紫色闪电,而后伴随着阵阵雷鸣,宣示着他的誓言得证。
上官卿云看向他,他继续说道:“那消息也是得来方法的诡异,有个人主动找上我,说有神物的消息,找我要了金银无数,而灵石灵脉他却没有拿一分一毫……”
“我不是听你来讲故事的。”上官卿云冷着脸打断道。
“好好好!我这就说重点!”
“那消息说九转玉心魄就在这无尽崖下面,你跳下去,本尊定不骗你。”
“……”
祁钺说完紧紧盯着上官卿云,不敢再多做一件事。
上官卿云听完后,点了点头,她拔出剑砍下去,鲜血飙溅了她一身。
“唔…”
地上,锁灵绳变成几段,祁钺捂着新添的伤口,忍着痛道谢,然后撑起身体离开。
上官卿云冷漠的擦了擦脸,旋即转身向悬崖走去,向下一跃,坠入无底深渊。
她直直地往下坠去,崖底像是一个无底洞,要将她彻底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丝红光出现在视野之中,随着她的身体不断快速下坠,红色光芒越盛,逐渐侵占整个视野。
待她坠落到与之同一高度时,才惊然发现,诡异的红光几乎覆盖了整个崖底。
红光中央,是一片浓稠的黑。上官卿云朝着那里移动。
不知这样过去了多长时间,漫长枯燥的时间模糊了她的记忆。她恍惚间会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一个人来到这里,但是却记不起那个人的半分模样,只有想到他时心脏的阵阵抽痛提醒着自己,那个人对自己很重要。
最终,她抵达了诡异光芒的中央,四周一片漆黑,像是与世界分隔开来一般。
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玉饰飘浮在那片黑色之中,纯白色的,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伸手抓住那朵白兰玉,顷刻间,世界颠倒混乱。
上官卿云连忙将它紧紧护在怀里。
一切事物都开始湮灭,整个修仙界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恐惧,无力,脆弱,绝对的力量压制,令人心中升不起半分抵抗,根本就逃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连同自己,化为点点碎片,然后被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吸进黑洞。
最后一切归为沉寂。
……
再次睁开眼,她猛然坐起!
“嗬、嗬……”
冷汗划过脸颊,上官卿云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个熟悉的屋子,而自己躺在床上。
阳光穿过窗户被分割成碎片,打在身上,异常温暖。
她闭上眼睛,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世界崩塌的景象仿佛还历历在目,她平复下恐惧带来的心悸,仔细回想,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来什么了,这种感觉令人不安。
内视灵府,她又看见那块白兰玉。
她用灵力将其引了出来,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只觉得与一般玉石别无二致。
她下了床,拿起弟子服一件件地往身上套,走出卧室,看见最中间的木桌上摆放着一把佩剑。
剑身莹润,散发着微弱的淡青色光晕。抬手抚摸,感受到一抹刺骨的寒凉,拿起来掂了掂,比自己本命剑的重量轻了不少。
剑冰冷的侧面倒影出自己的模样。
这确实是自己从前用的剑,寒霜。
拿着剑,走出屋子。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体暖洋洋的感觉。一阵风吹来,带来几分惬意。
上官卿云照着模糊的记忆,按感觉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一跨进弟子练功房,便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立在那里,身姿颀长,长相温润,谪仙一般站在弟子群中央。
他正在耐心的指导弟子的剑法。忽然,严厉的视线扫过来,上官卿云一怔。
男人看见她,狠狠皱眉。
“杵在那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无妄真人看见她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见男人熟悉的怒容,她不自觉的向无妄真人跑去,脑中浮现出两个字:“师父”。
跑到男人的面前,她弯下腰拱手道:“师父,对不起,徒儿又来晚了。”
无妄真人看她这般真情实意地道歉,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还是嘴硬道:“你啊,知道不能迟到还晚来!再有下次,你就不用跟我道歉了!”
“徒儿明白,师父,徒儿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上官卿云抬头看着师父,认真说着。
他笑了笑,对她挥挥手,“真能做到就不是你了……行了,快去练功吧。”
“是,师父。”她走过去加入练剑的弟子们,和他们一起进行晨练。
一次又一次地挥剑,慕容雪感到胳膊与手腕发酸,身体渐渐疲惫,但她却并不在意。
为何要找白兰玉。
现在的我是从前的我吗。
这里…真的是幻境吗。
汗水从额头划过鼻梁,有些掉进眼睛里,她收起剑,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面,拿袖子擦了擦汗。
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很晒。其他弟子也纷纷停止练剑,开始晌午的休息。
弟子们有的结伴离开,有的聚在一起闲聊,还有的仍在继续练剑,应该是想熟练刚才教的剑法。
上官卿云看着眼前一幅生动的画面,心中微微惊讶,她从没想过,自己进的宗门也能这么有趣。
是幻境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己若能一直这般下去倒也不错。
练剑的弟子都走的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乘凉。
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白兰玉,想了想,她朝自己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