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繁星并不意外齐铁嘴会再次出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小伙子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
见到他们进来,柜台后正捣药的尹繁星停下手里的动作,示意小伙子把人放到另一边屏风后的小榻上。
“病了多久了。”尹繁星洗干净手,又擦了水,才走过去撩起中年男人的袖子,给他把脉。
来都来了,齐铁嘴没有任何隐瞒,“快两年了,起初只是睡不好做噩梦,渐渐越来消瘦,吃了各种汤药也不见好转,我们也用自己的法子试过,都没有用。”
所谓自己的法子是什么,尹繁星没有追问,她只是掀开病人的眼皮和嘴唇看了看,直截了当地道:“无力回天,至多还有半年。”
齐铁嘴的气势一下便颓了下去。
他们家世代做算命先生,后来又和盗墓扯上关联,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结局有了心理准备。
但这不代表齐铁嘴就能坦然接受父亲命不久矣。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尹繁星没有安慰,只是说:“我有法子给他续命,大概能多争取一年光景,只是这样病人会很痛苦。走的时候也不会太体面。”
“如何选,你们自己商量吧。”
齐铁嘴苦笑,“我爹现在昏迷,怎么商量...”
“这个好办,”尹繁星走回柜台,取出自己的银针,“我会给他施针,一刻钟之后人就会醒。”
见尹繁星已经准备动手了,齐铁嘴拦住了她,“尹大夫,不用了。”
“您既然有法子续命,是否有法子为我爹缓解痛苦,可否请您帮忙,让我爹走之前,好受些,少遭些罪。”
尹繁星讶然挑眉,看了他一眼,眼中欣赏不断。
齐铁嘴不想接受父亲命不久矣的事实,但他更不想为了延缓自己的痛苦,让父亲不断受病痛折磨。
他知道,如果他爹醒来,知道自己还有救,无论要遭多大的罪,都会选择再撑一段时间的。
只是为了让他以后少吃些苦。
齐铁嘴不想父亲再为了自己操劳,他已经长大了,可以撑起这个家。
“可以。”尹繁星不介意为这个孝顺的孩子做点什么,她也有家人,能懂齐铁嘴在想什么。
“药丸配起来有些麻烦,我需要时间,三天后你来取药。”
“多谢,”齐铁嘴郑重地行了一个礼,抬头问:“诊金多少钱,药需要付定金吗?”
“十块银元。”尹繁星并没有因为他的孝心就打折,“取药时再付十块。”
救的是自己父亲的命,二十块银元只是个小数目,齐铁嘴一次把钱付清放在柜台上,示意身后跟着的伙计再把他父亲背回家。
“待我给他施一次针吧,能让他这几日精神好些。”
“多谢了。”齐铁嘴又鞠了个躬。
尹繁星摆手让他不用这么客气,转头认真施针。
一刻钟后,她将病人身上的银针一一摘下,又把了一次脉,“可以带令尊回去了。”
“其他人开的药都停掉,不可与我的药丸同服,多食些养肺养胃的食物,会让人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