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仔细想来,我确实该回去了。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刚刚还和算是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吴世勋…不欢而散?不知道他怎么界定刚才的离开,反正确实不太体面,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每一场感情里近乎于仓皇而逃的全身而退,只要在我看来算作体面就够了,我没有精力管他怎么想。
之前约会的对象,不乏日本的世家大族,父亲知道我性格并非守家守夫的性子,甚至不惜去韩国首尔政界和其他名门政要为我物色丈夫。其实在他看来,女儿就是商品吧。这样的家庭生长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爱人的能力呢。
我不知道吴世勋的身份,想来也不简单。在那样的地段购入的房子,再加上他的谈吐和身姿,我很难不想到他或许和我一样都是逃出来的。逃离家族,逃离我们的国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只和吴世勋留了电话号码,但我几乎越来越相信,他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虽然看起来矜贵谦和,也只是骨子里的修养罢了,人的本性很难改变,但其实很好看破,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他肯定不是会低头求我再和他见面的人。
我将手揣在风衣口袋里,风吹过,风衣下摆上下翻飞,像只漂亮的蝴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万宝路,我轻车熟路地点燃。
这一瞬间,行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我突然莫名的觉得孤独。
现在来个人就好了,不管是谁。哪怕只是和我搭话的醉汉,一阵莫名的倾诉欲侵占了我,我需要和这个地方,和这个国家的人发生点什么,证明我是被需要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出逃那么简单。
拜托,最起码证明我并不是无处可去。
虽然实际上确实是这样。
下一秒,电话铃声和我心有灵犀一般,尖锐的响起来。
我如蒙大赦,看到来电显示人的名字
——osehun
“你在哪里?”
那边的声音没有刚睡醒的惺忪,他大概完全清醒了吧。这通电话,是他仔细思考之后的结果吧?
“嗯…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抬眼看了建筑,用我蹩脚的意大利语念给他听,“pérlasutì?…怎么念。”
那边传来吴世勋浅淡的笑意,“我知道了。”
“连路也不认识,就敢一个人乱走。”
“等我去接你,在那里别动,好吗?”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心里的声音一直在叫嚣,绘理,不要这样。你明知道的,不可能。不要这样。可另一个声音似乎又在温和的劝慰我,为什么不行?
吴世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简直是天神之姿。
他不笑的时候神色淡然,距离感很强,尊贵的仿若琉璃圣像。我仰起头和他对视,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晕乎乎的,意大利街道上很多夫妇,一对对的。
“我送你去哪里?机场?”
他语气不善。
“你倒是干脆,穿上衣服转身就走,绘理。”
我的烟还没抽完,弱弱的辩解了两句。“那我要等你彻底清醒再说再见吗?”
吴世勋沉默半晌,不咸不淡的回应。
“我明明挽留你。”
我没有回答,我确实感谢他来找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往哪里走。
不过这种挽留,我听过太多。虽然我知道或许这是他说出的为数不多称得上“求人”的语气和态度…我应该感动一番吗?
“嗯…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