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穿透绣衣楼檐角的铜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傅融正对着账册核对最后一批物资,算珠在他指尖飞快跳动,忽然听见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副官!温泉山庄的竹筒饭订了五十人份会不会太少?孙尚香姑娘昨日说要把新制的霹雳弹带来试爆......"阿蝉抱着清单冲进来,发间还沾着晨露,怀里还抱着一摞新制的绣衣楼制服。
傅融头也不抬地在预算表上画了个叉:"按人均三份预备,超出部分从孙权的零用钱里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告诉杨公子,他提议的黄金棋盘要价三千两,除非他能说服严白虎把新书利润分三成给绣衣楼......"
我倚在门框上忍笑,看他们为这场筹备半月的团建忙得团团转。陈登捧着鱼脍经过时眼睛发亮:"楼主,我在后山竹林发现一处古墓遗址,正适合设计成解谜关卡!"
"好主意。"我接过他递来的竹简地图,墨迹间还混着几片鱼鳞,"不过记得把陪葬品换成你上个月私藏的那批青梅酒。"
陈登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楼主英明......"
晨雾未散时,众人已在山庄前集合。孙策扛着两杆红缨枪从马背跃下,枪穗扫过杨修镶金边的衣摆。"江东儿郎从不迟到!"他声如洪钟,惊飞檐下一群白鸽。
"吵死了。"杨修把六博骰捏得咔咔响,"本公子可是押了三百两赌张邈第一个迷路......哎!我的骰子!"
左慈广袖轻扬,将滚落的象牙骰定在半空:"清早喧哗,罚你们负责午后的箭术教学。"白玉面具在朝阳下流转微光,他指尖凝着未散的仙术气息。
我正要去调解,忽然闻到浓郁酒香。刘辩赤足踏过石阶,金铃在脚踝叮咚作响:"我的广陵王~说好要陪我尝遍新酿的蒲桃酒......"话音未落就被阿蝉用披风裹了个严实。
"楼主,人都到齐了。"傅融捧着名册走来,目光在刘辩身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竹林深处的古墓机关是陈登与袁基连夜布置的。当孙尚香举着火折子照亮斑驳壁画时,颜良已经用盾牌挡住三波暗箭,文丑的银枪正挑开最后一重机关锁。
"此处星图与《淮南子》所载二十八宿相合。"袁基抚过青砖上的凹痕,袖中滑出占星盘,"若以心宿为枢......"
"让开!"孙尚香一脚踹向石壁,整面墙轰然洞开。烟尘中传来张仲景的咳嗽声:"华佗!说过多少次爆破前要提醒我收好药箱!"
华佗从药箱里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这不是想试试新研制的避尘丹效果如何嘛......"
暮色四合时,温泉池里飘满木樨。我浸在氤氲水汽中,听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史子眇特制的桂花冻在热水里化成了七彩云雾,张辽正追着偷拿他发带的贾诩要说法。忽见傅融抱着账本从回廊匆匆走过,发梢还滴着水。
"副官不泡温泉?"我趴在池边笑问。
他耳尖瞬间通红:"...在算你们打碎的那套青瓷盏要赔多少钱!"
"楼主~"刘辩醉醺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尝尝这个......"他递来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馥郁的果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我刚要接过,傅融突然伸手拦住:"这酒......"他皱眉嗅了嗅,"掺了曼陀罗花粉。"
刘辩眨眨眼:"哎呀,被发现了......"他慵懒地靠在池边,"只是想看看广陵王喝醉的样子嘛......"
"你......"傅融正要发作,我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刘辩也是好意。副官不如一起来泡温泉?"
傅融的脸更红了,抱着账本落荒而逃:"我、我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
篝火噼啪作响,刘辩抱着酒坛在我膝头酣睡。袁基将烤好的竹筒饭递来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我手背。左慈在月下煮茶,茶烟凝成白雀掠过孙策与杨修仍在掰手腕的战场。
"其实今日..."我望着跃动的火光开口,却被傅融突然塞来的蜂蜜饴糖打断。他别过脸去,声音混在夜风里:"偶尔...这样也不坏。"
星河垂落竹林,将所有人的笑声裹进温柔的秋夜里。远处传来孙尚香试爆霹雳弹的轰鸣,惊起一片飞鸟。张辽和贾诩还在为发带的事斗嘴,华佗拉着张仲景讨论新药方,陈登已经醉倒在鱼脍旁......
我望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绣衣楼最珍贵的宝物——不是那些价值连城的密探,而是这群性格迥异却彼此羁绊的同伴们。
"楼主在想什么?"袁基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古币。
"在想......"我接过他递来的温酒,"或许下次团建,可以试试去海边?"
袁基轻笑:"那可得提前告诉孙策,免得他又把整片海域都划进江东领地......"
夜风拂过竹林,带来远处温泉的氤氲水汽。我望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