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衣服给我换上,犯错之人不配穿这个!!”
李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看着王钦给扔过来的那套衣物。
这件能藏进天下所有脏污的深蓝,是他现在的归宿。
亦不知是委屈,还是不舍,他总觉心口上悬有无数根刺,扎得他异常难受,几乎喘气不得。
见着李玉这样难堪,王钦真是舒服极了,话中更是尽显得意之色,“自己好好想想,做了什么,等会见了娴贵妃,好好跟娴贵妃回话。”
说完,他又有些不放心,于是交代进忠,“看着他,别是把咱养心殿的宝物给窃出去了。”
进忠低头称是,又道,“小的晓得该怎么做。”
王钦这才放心的离去。
随后,李玉就在进忠的注视下,一点点的换上那身属于杂役太监的服饰,又如似只猫儿一样跟在进忠身后,一步一步的走入翊坤宫。
只他刚走到主殿前的石阶下,就正好撞上从殿内掀帘而出的惢心,与他迎面相对。
他站在此处,是卑微,是屈辱,也是羞愧。
于是又把头埋得更低。
而惢心见到此景,也是惊讶极了,“这是……”
只见进忠微微笑着,“烦请惢心姑娘进去通报一声,说是皇上有旨要宣。”
惢心应答下来,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就从里面出来,“两位进去吧,主子和海常在都在呢!”
进忠于是领着李玉入内,对着座上的两位主子打千儿,“奴才恭请娴贵妃娘娘和海常在安。”
“起来吧。”如懿不经意的抬头一望,即时就愣住了,那自带笑意的嗓音也渐渐显出惊讶,“李玉,你怎么穿成这样?”
“皇上体恤娴贵妃,特意将养心殿的李玉拨到翊坤宫,是专门给您和皇上‘互通书信’之用。”
如懿紧锁着眉头,“互通书信???皇上这是何意?”
“不管皇上何意,娘娘您都得接旨。”
见如懿仍是无动于衷,海兰忙对如懿说,“姐姐,接旨啊!”
如懿只好满脸不耐的起身,正对着进忠行蹲安礼,“臣妾谢皇上。”
进忠这才满意的走人。
当然,要是皇上细问,他必然是要说娴贵妃是冷着脸来谢恩的。
如懿捂着胸口的伤痛,问李玉,“是因为什么?”
“娘娘,您就别问了,左不过是奴才自个失言,才惹出来的祸事,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唉~!”如懿如老奶奶般发出一声叹气。
海兰倒是一句道中真相,“怕是皇上不喜欢你为姐姐说话吧。”
听到这里,惢心也已经明白是为何了,身上不由惊起阵阵寒颤。
这就是一句话决定生死,是吃人的世界。
以往作为旁观者,如今亲身经历着,她的心情是越发复杂,压力焦虑也是一点点的在加大,几乎要撑爆她的脑袋。
然而,等着惢心的,还不止这一件糟心事。
……
六月初一,是合宫向甄嬛请安的日子。
弘历早就计划好要在这日向大伙宣布:要为永璜择个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