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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萝垂首敛衽,玉指轻挽滑落的寝衣。
美人儿本是个狐媚,此刻却偏收敛的垂着眸子,添上了几分清冷出尘之姿。
她静默的跪坐在锦榻之上,脊背挺直,仿佛一尊凝固的玉雕。
白玉般温润的后颈处,有几道淡色的疤痕,似乎是责打所至。
梵樾很久没有来过她这了。
她跑过太多回了,而最后一次,发生在半月之前。梵樾似乎是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于是挑了她的手脚筋。
缝合后,她仍可以行动,腿脚却不利索了。
似乎是左脚的刀口有些深,走起路来总是跛的。
她跑不动了。
姬青萝“咳…”
姬青萝下意识地抬起手背轻掩樱唇,却不想指尖竟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她的身子不是一日之间垮的。
姬青萝有些怕了。她怕,她这残躯等不到阿渊记起她。
梵樾此刻隐匿于幽暗之中,阴影如墨般浓重地笼罩着他,令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表情。
男人目光一直的落在姬青萝指尖,眉心重重跳了几下。
天火就站在梵樾的身后,她面露难色,揣度着梵樾的心思,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
天火“殿主,要不要给青萝姑娘请个医师。”
梵樾薄唇轻抿,妖冶的侧脸掠过一抹寒霜。他微微侧首,一道冷哼自齿间逸出。
“她死了最好。”
梵樾不答,转身欲走。
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微微一顿,终究还是侧过头来,改了口。
梵樾“去找个医术精湛的女大夫,吊着一口气便足以。”
天火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俯身,神色肃穆而恭敬。
天火“是。”
天火目送着梵樾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尽头。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迈开脚步,朝着姬青萝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姬青萝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眼神中还留存着一抹殷殷期盼,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动,在眼眸深处摇曳。
可惜了…
不是他。
姬青萝“天火姑娘。”
姬青萝微微启唇,却又欲言又止,眼波流转间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天火忽的就有些看不明白两人了。
一个说不爱,却画地为牢,要将人牢牢掌控。
一个看似深爱,却只想离开,日夜规划着如何逃跑。
姬青萝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下,最终只是轻启朱唇,淡声问道。
姬青萝“你怎么来了。”
天火微微一笑。
天火“您身子欠佳,我奉命特来探望。稍后便会去为您请医师。”
她奉行的,唯有那一个人。
姬青萝轻抿朱唇,浅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有些发翁。
姬青萝“多谢。”
姬青萝道过谢后,便撑起柔弱的身躯,脚步缓慢的朝着殿内挪去。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扶着粗糙的木制门框,抬脚迈了进去。
...
“姬青萝,你不是他的天命,做不成他的妻,就算寻得一缕残魂,他也不会记的你,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
“我愿意。”
...
“你该杀了他,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你不想再见到你的阿渊了吗。”
“我不会在杀他了。”
“那日你在骗我,你是我的心魔,救不回阿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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