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梵樾并未食言。
天火将幽草轻轻托于掌心,转身面向白烁,她目光深邃,语带庄重。
天火“如约奉上。”
言罢,双手缓缓前伸,一团碧光闪烁的幽草便稳稳落在白烁手中。
白烁的目光凝固在那株幽草之上,不由想到了姬青萝离去时孤寂身影。她的心微微一颤。伸出手,拦住了正欲离去的天火。
白烁“天火姑娘,且慢。”
天火微微皱起眉头,轻偏过头,目光落在白烁身上,那眼神中似有疑惑。
白烁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嘴角勉强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弧度。
然而,那稍显僵硬的神情出卖了她故作的不在意,肩头不自觉地紧绷着,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波澜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汹涌。
她微微俯首,以手掩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咳。
白烁“她,怎么样…”
天火皱起眉头,白烁话中有话,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天火“他?”
白烁微微侧头,黑发随之轻扬,露出一抹略带无奈的苦笑。
她摆了摆手。
白烁“无事,多谢了。”
——
月上中天,凄冷的月光洒在庭院。
白烁跪坐在花园幽深处,身旁灌木丛枝叶交错,在暮色中为她遮掩身形。眼前一方新翻的土坑散发着湿润的气息,幽草种子已埋入泥土。
白烁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紧皱的眉头下,眼神透着坚定与决然。
锋利的刀刃轻轻划过掌心,一阵刺痛传来。
一只小小嫩芽破士而出,白烁欣喜,但很快,芽叶不动了。
她忽然想起梵樾的话。
梵樾“人的鲜血,很多很多的血。要么用你的,要么用别人的,杀人或者杀自己。”
当白烁回过神来,她已然撩起衣袖,握紧短刀,在小臂上用力一划。
鲜血如注,顺着肌肤滑落,融入脚下的土地。那幽草仿佛受到血液的滋养,芽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蔓延生长,每一片嫩叶都像是在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献祭般的馈赠。
白烁额上有汗,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重昭再次踏入那扇的院门时,昔日整洁的小院此刻一片凌乱。
屋内更是狼藉不堪,桌椅东倒西歪。
茶桌上的杯子碎裂,瓷片散落一地,墙角架子上的的书卷不知何时散落开来,纸张在风中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腥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停滞在这片混乱之中。
这位重昭仙君,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一贯清冷如霜的脸庞,在这一刻露出了罕见的情绪波动,平日里淡漠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神色。
重昭“姬青萝。”
重昭“姬青萝!”
重昭推开后院那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男人仔细探寻着四周的一草一木,试图捕捉姬青萝留下的气息。
只可惜。
并没有。
但他,嗅到了血腥气。
他忆起姬青萝的模样,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湿润、仿若梨花带雨般的面容,楚楚可怜,令人不忍直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是梵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