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考还剩不到一百天,同学们要沉住气,大家一起坚持下去。”
“争取都取得令自己满意的成绩。”
“还要注意的是…………”
李缘认真讲解着中考最后三个月的规划。
“排在年级前五十的同学不要掉以轻心,拍靠后的同学也咬牙冲刺一下。”
等到要求都讲的差不多了,李缘环顾了下四周,旋即把视线放在了某人嚣张的后脑勺上。
“像某些现在还不知道努力的同学啊……”
李缘渐渐靠近睡得安稳的某人,带着点坏笑。
我垂眸看着手底的试卷,分一半神在听李老师讲注意事项,另一半则仍马不停蹄的写试题。
这套卷子不难,但算起来麻烦。
等我算完最后一道大题,才发觉周围安静的可怕。
正疑惑的抬头,我便对上了一双笑的皎黠的眼睛。
“李……”我张了张嘴,李老师却给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悄悄来到许愈身后,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晃了晃,带着点困顿和迷糊,慢吞吞的翻了个身。
“别闹………”他低声嘟囔。
李缘憋着笑,靠近许愈的耳边低语。
“许愈…老师叫你交作业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愈深吸了口气,将脑袋往臂弯里埋的深了些,声音带着点黏腻和讨好,低低道。
“同桌……帮我和老班请个假,说等我睡完了再交……”
他头也不抬,冲我的方向比划了个“五”的动作,道:“就睡五分钟……”
“同桌你最好了,帮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又昏头倒了下去。
全班哄堂大笑。
仿佛刚刚还有些压抑低迷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直到下课许愈才幽幽醒了过来。
“真是奇了怪了。”
许愈一睡醒就开始找我抱怨。
“刚刚梦到老班叫我了,搞得我差点吓醒。”
我低垂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笑的肩膀颤抖的动作太过明显。
许愈看不见我的脸,只是看见我微微有些颤动的肩膀,紧张道:“同桌?你咋了?”
我心道,没咋,只是想到你刚刚留下来的黑历史了。
许愈见我不说话,误以为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在背地里偷偷掉眼泪也不告诉他。
“宋绪言?”
他声音带着些惶恐,有些强硬的转过我的肩来。
“你到底………”他关心的话卡在了喉咙,对上了我带翘的嘴角,声音由不可置信,变成气到有些变形。
“你他妈在笑?”
尾调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一脸严肃:“别说脏话,会扣班分。”
许愈:“…………”
终于,在这天午后,许少爷听到了我口中这个故事的完整版。
他有些抓狂的挠了挠头发,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闷声道:“宋绪言,你太过分了。”
我故作不解的眨眼问:“为什么这么说?”
似是觉得丢了面子,他拿校服盖住了脑袋,尽管如此,还是愤愤不平道:
“别人不管也就算了,同桌你也不管我。”
“你就真的忍心让我被笑话吗?”
我脑海中自动填补出,许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生气的控诉着我的不作为。
我不禁笑出了声。
许愈的动作一顿,又默默探出半只眼睛去看。
少年的轮廓线柔和,笑容纯粹,焦糖色的眼睛里像撒下了把星星。
深蓝色校服勾勒出挺拔的背脊和身形,像浸润在太阳下的青竹,微风不骄不燥的轻吹着叶,奏唱着午后的慵懒曲调。
“许愈。”少年语调像带着钩子,好听的不像话。
“嗯。”他应道。
少年笑的更加灿烂,那是许愈从未见过的,像是突然的烟花在胸腔绽开,他慌乱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缓了缓,盯着少年的眼睛问:“什么事?”
我看着许愈莫名其妙的一系列动作,虽是不解却也叹道。
“你该庆幸那个时候李老师没直接叫你起来或者罚站,不然那可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许愈拍拍胸脯,颇为自信:“老班不能那样的,她老人家心放的很宽的。”
“才不会因为区区上课睡觉这种小事,就让我……”
“许愈。”有人隔着窗叫他。
许愈转过头,就见季疏慈站在外面冲他招手。
“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许愈:“…………”
季疏慈:“说要问问你上节课睡觉的事。”
许愈:“…………”
季疏慈:“还说你下次再不交作业,拿宋同学当挡箭牌,就让你一个人靠窗坐着。”
季疏慈补充:“和垃圾桶做同桌。”
许愈:“………………”
他哭丧着脸,冲我耸耸肩。
“当我没说。”
我轻笑道。
“加油,争取不和垃圾桶做同桌。”
许愈恼羞成怒:你够了,这次我真生气了。
我:好好,对不起,我的错。
他:你还笑?!
悠长的记忆被光烤的焦灼,像是要燃尽太阳。
长廊外种着的银杏树,叶子微微泛黄,透着一点和煦暖阳,伴随着风声和最后的蝉鸣,引入属于我们的下一个章程。
桌面上摆放整齐的信件,被烙印在回不去的那个夏天。
信上有模糊的几个大字。
XX亲启:
在枯燥无味的这条路上,感谢你的出现。
照亮了我所有无措与迷茫。
填充了我所有的不羁年华。
信的落款将会是无名氏。
这是一首无名诗。
送给我们,永垂不朽,熠熠生辉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