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许愈遇到的不是我,他会不会更好。
如果我再好一点,是不是他的喜欢就能更胜一筹。
我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那时怎么说的呢?
许愈翘起嘴角,露出的眉眼带笑。
“宋绪言,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要相信自己啊,你的喜欢也很拿得出手。”
许愈就像常青树。
永远挺拔繁茂的矗立,和一切美好都画等。
哪怕是偶尔耍小性子,也像傲娇猫咪抬着下巴,等我来摸摸他。
我们一起携手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初中相识相知,再到高中、大学。
我们经历的事情太多。
有时候比起恋人,我们更像挚友。
只不过从前的美好和对对方的关心,现在呈现出来了。
我问过许愈后不后悔。
他不高兴的看我一眼,又默默甩开他像八爪鱼一样握着我的手。
“宋同学,你果然就是不相信我。”
他的表情泫然欲泣,却总是抑制不住唇角的笑。
许愈很爱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无端让人想到被暖阳融掉的雪。
纯澈温和。
他很少会绷着脸,除非是遇见严肃的事。
高考前一周,他冷静的不像话。
头脑冷静条理清晰的专门制定帮助我薄弱学科的方案,并认真嘱咐我完成。
当然,我也给他制定了一份。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替对方的以后着想。
高三生活被压缩成压抑与痛苦的片段。
每天几乎都在无休止的做卷子,不停考试。
每次测验考试,同学们都无比渴望自己的排名进步,可现实却往往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我的笔袋侧兜放着许愈给我准备的柚子糖。
大概是某次忘吃早饭低血糖后,他偷偷放的吧。
许愈那时总是板着脸,语气异常认真的让我珍惜自己的身体。
为此,他还产生出每天督促我吃饭,帮我带早餐的想法。
被我及时制止并保证每天按时吃饭才作罢。
其实,我一直觉得,许愈才应该是那个要珍惜身体的人。
和他接触了那么久,我从他不定时请假以及总是不参加一些剧烈的体育项目种种情况上看,隐约觉得他好像病的比我严重。
我曾千方百计的想要打探他的真实情况,可总被他用借口打诨过去。
他总是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自信道:“放一百个个心吧宋小言同学,你男朋友这身体都不用看广告就能复活,强的很。”
我眯起眼,伸手作势要打他。
“嘴贫。”
许愈又笑了。
他总是这样。
高考出分那天,他敲响了我家的房门。
打开门后,我很震惊。
一直觉得自己住的这栋老旧小区不会有人来,没想到被他找到了。
“我这栋楼没电梯,你……爬楼梯上来的?”我心底像被投进了颗石子,泛起淡淡涟漪。
“不。”许愈顶着我疑惑的目光,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靠在我家门框道:“你男朋友飞上来的。”
我:“………”
许愈:“哎哎哎,你关啥门,我错了,真错了。”
勉强同意他进屋后,他不经意间问起我的分数。
其实那天我没告诉他,他快把我家养的唯一一盆绿萝揪秃了。
每片叶子也被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我卖了个关子,明知故道:“问这个干嘛?”
他张张嘴,磕磕绊绊却吐不出一句话。
“嗯……就是,额,想替你把把关,当然,我没有别的想法,也绝对不是想和你上同一所……”
话说到一半,他猛的意识到说错话,硬生生把话打了个弯。
“你家有厕所吗?”
“就在你身后。”
他点点头,然后动作有些僵硬的转身,迈步,拉门。
我半垂下眼睫,轻声道:“许愈,我考上了。”
“ 咔!”
许愈掰断了卫生间门把手。
我:“………”
许愈:“………”
许愈转过身,神情有些尴尬。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笑着摇头。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这间沉寂了多年的老屋,第一次有了生机。
许愈一边承受着我的拳头,一边止不住的笑。
“打吧打吧,把我打残了就没男朋友陪你上大学了。”
我挑挑眉:“那我干脆不要了?”
许愈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口吻变得强硬:“不行,你必须要。”
我问:“为什么?”
许愈的眼睛很亮,映衬着破旧灯泡折射的光,直勾勾盯着我。
我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想跑的时候却发现早就被许愈堵在了墙角。
许愈衣服上有淡淡洗衣粉的气味,是蜂蜜桂花。
他将人搂进怀里的时候,我习惯性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轻嗅。
他的指腹温热,轻轻勾起我的下巴,然后微微低下头。
我慢慢瞪大了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胸腔被心跳声撞的生疼。
那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几秒里,我住进了许愈的眼睛里。
空气都要化作雨滴,淋得人睁不开眼睛,动弹不得半分。
而我站在暴雨中心,比这场雨加起来的所有都更滂沱。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大口的呼吸。
唇上发麻,我用手抹了抹,但没有太大效果。
许愈垂眸看着我,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有些失控。
他不由分说的把我拉近,将脑袋埋进我的颈间。
朦胧中,我听见他低声的呢喃。
“必须…必须要我……”
我抬手摸了把他的发顶,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好。”
那天晚上,许愈在我家留宿。
有些金贵的人没有吃不惯我做的饭,还一连吃了三碗。
一碗普通的番茄土豆焖饭,吃的他不亦乐乎。
“小宋同学,你教教我呗,这也太好吃了。”
我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更喜欢吃海鲜鲍鱼什么的呢,还怕你吃不惯。”
许愈比了个“叉”,道:“哪有,美食没有高低贵贱,只要好吃我就喜欢。”
头顶的白炽灯忽闪忽闪,最后重归黑暗。
我从厨房翻出蜡烛点上,解释道:“问题不大,这灯经常这样,估计是跳闸了。我出去看看。”
最后我发现,这灯是真的坏了,老坏的。
我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应该早点换一个的,委屈你了。”
许愈想在想事情,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并不在意道:“没事,不怪你。”
旋即又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那这算与你一起吃烛光晚餐吗?”
“还挺浪漫的。”
我也跟着笑,点头。
“算是吧,不过是被迫的。”
吃到一半,许愈回了条信。
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愈家司机提着工具箱,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少爷,我来修灯。”
看着司机在客厅忙碌的背影,我问许愈:“你家司机这么全能?”
许愈笑道:“一开始不是,小时候我调皮总弄坏东西,老李被迫帮我收拾烂摊子,那慢慢就学会了。”
“那你是真调皮……”我无奈道,想了想又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你要是觉得吃饭不方便,我可以叫修理工。”
“太晚了,估计修理店都关门了,下次修太麻烦,干脆让老李帮忙弄好。”
“当然。”许愈又接着道,“如果你想继续和我吃烛光晚餐,这个灯可以晚点再修。”
“算了,其实并不是很想。”
许愈不满的眯起眼,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腕。
我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被放在手心,拿起一看——是枚玉戒。
戒指内侧还刻着字,但光线太暗我看不清。
“送你的,喜欢吗?”
似乎预料到了我要说什么,他又补充道:“不许退回来,也不用你付钱,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玉戒的质感细腻,乳白色,还泛着馨香。
许愈拿起它,让后缓慢的、郑重的把它戴在我的食指。
“这戒指素,等无名指给你换个更好的。”
“不用,这个就很好。”
那天晚上,许愈看着宋绪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的眸光也不知不觉变得温柔。
许愈看着他朝他靠近,凑上前,唇角擦过他的侧脸。
有点痒。
心里也是。
真犯规。
许愈没告诉宋绪言。
他爸之前追他妈的时候,送的定情信物就是玉戒指。
不过他爸当年送的没刻字。
也没刻着——
my beloved.(我的唯一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