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互相试探
抵达江州后,萧烬霄便如被无形枷锁缚住,整日军务、政务缠身,衙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成了他日夜相伴的“伙伴”。案牍劳形,他眉头时常紧锁,像是要把这江州城的繁杂事务,都揉进那深刻的纹路里。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似要把整片天空都染成暗红,余晖洒落在衙署的青瓦之上,给古朴的建筑添了几分苍凉。江雪笺手提精致食盒,食盒上描金的花纹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她莲步轻移,身姿从容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的韵律里,缓缓推开书房的门。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像是藏着熠熠星火,门轴转动的“咯吱”声,似是她迈向这场情感博弈的轻响:“萧烬霄,我炖了鸡汤,你喝一点吧。”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在这略显沉闷的书房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萧烬霄抬眼,眸光在食盒上稍作停留,那一瞬间,像是有微不可察的波动,似被这暖意烫了一下,可很快,便又冷淡地落回面前的卷宗,仿佛那一丝波动只是错觉。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无事献殷勤,江雪笺,你打听这些天我查案之事,究竟有何目的。”话语如冰棱,直直戳来,似要把这好不容易泛起的暖意,瞬间冻住。
江雪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却迅速被她压下。她将食盒重重搁在桌子,木质桌面发出“砰”的闷响,像是她此刻压抑的情绪。她挺直脊背,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轻视对抗,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我不过是看你日夜操劳,一片真心,竟被你如此猜忌。”这些日子,她随他查案,历经危险,满心期许能得到他的认可,可换来的却是这般冰冷的质疑。说罢,她毅然转身,脚步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骄傲上,拟要将这满心的委屈与不甘一并带走,那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破碎的倔强。
萧烬霄见状,心下竟有一丝慌乱,这种慌乱陌生又突兀,让他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他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像是怕这抹倩影真的消失在视线里,声音低了几分:“等等。”他看着江雪笺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喉结滚动,那些未出口的歉意,被他硬生生咽下,转而道:“既来了,就帮我整理这些口供。”这话像是命令,可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像是个笨拙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留住想要离开的人。
烛火摇曳,两人并肩而坐。昏黄的光影下,他们的身影交叠,像是一幅被岁月晕染的古画。案几上,口供堆积如山,墨香与鸡汤的香气缠绕,弥漫在空气中。偶尔指尖相触,江雪笺不再似以往般羞涩闪躲,而是大方抽回手,眼神坦然得让人惊心。她在这试探与猜忌里,愈发明白,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站在他身旁,不再是依附的菟丝花,而是并肩的木棉。
她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洞察:“萧烬霄,你说会不会是太子党在背后捣鬼?”这些天,她虽未直接参与查案,可耳濡目染,也察觉出案件背后的暗流涌动。萧烬霄手中的笔一顿,侧目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聪明,不过这等危机之事,不该是你参与的。”嘴上虽如此说,可他望向江雪笺的目光里,却不自觉多了几分欣赏与留意,像是发现了璞玉,在慢慢展露光华。
江雪笺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口供,可她心里清楚,这场互相试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窗外,夜色渐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江州城笼罩,而城内的权谋斗争、情感纠葛,也在这夜色里,悄然发酵。
次日,江雪笺晨起,想着昨日的事,心中仍有波澜,可面上却已恢复平静。她换上素净的衣衫,往衙署方向走去,沿途看到江州城的百姓,为生计忙碌,可又因盐税贪腐案,生活得战战兢兢。她愈发觉得,自己参与查案,不仅是为了萧烬霄,更是为了这一方百姓,为了心中的正义。
到了衙署,她没直接去找萧烬霄,而是在一旁的偏厅,翻看一些公开的卷宗,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找到新的线索。不多时,萧烬霄处理完紧急事务,踏入偏厅,看到江雪笺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却又很快收敛情绪,问道:“你在做什么?”江雪笺抬头,眼神清亮:“我想帮着查案,这些卷宗,或许能发现些新东西。”萧烬霄看着她,沉默片刻,道:“你可知,查案凶险,昨日之事,若你真卷入太深,恐有危险。”江雪笺笑笑:“我不怕,而且,我也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送汤的无用之人。”这话里,有不甘,有倔强,更有想要与他并肩的决心。
萧烬霄沉默不语,转身拿过一份卷宗,扔在江雪笺面前:“看看这个,是盐商的往来账册,你若能看出问题,便算你有些本事。”江雪笺接过,认真翻阅,她本就聪慧,又有之前查案的基础,不多时,便指着一处道:“这里,进项与出项不符,且这几家盐商的往来,太过频繁,似在刻意掩盖什么。”萧烬霄眼中闪过赞赏,嘴上却道:“算你有点眼力,不过,这只是冰山一角。”
此后几日,江雪笺便常伴萧烬霄左右,一起查案,两人之间,试探与信任交织。有时,萧烬霄会故意抛出些难题,看江雪笺如何应对,而江雪笺也不怯场,凭借自己的智慧,一一拆解,让萧烬霄对她的能力,愈发刮目相看。
这日,两人在衙署用过晚膳,又继续研究案情。烛火昏黄,映着两人的脸,案几上的卷宗堆积如山。江雪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萧烬霄:“你说,那幕后之人,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掩盖盐税贪腐之事,若只是为了钱财,似乎太过疯狂。”萧烬霄放下手中的笔,眸色深沉:“这背后,怕是牵扯到朝堂势力,盐税乃是国家根本,把控盐税,便能把控经济,进而影响朝政,太子党势力庞大,若真与他们有关,此案便难办了。”江雪笺点头,若有所思:“那咱们更要小心,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说话间,窗外突然传来异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萧烬霄迅速起身,拔剑而出,江雪笺也警觉起来,拿起一旁的纸笔,当作防身之物。两人出门查看,却发现只是一只野猫,虚惊一场,可经此一遭,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几分,那种在危险面前,相互依靠的感觉,愈发强烈。
又过了几日,萧烬霄得到密报,说是发现了盐税贪腐案的关键证人。他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证人,江雪笺得知后,执意要一同前往,萧烬霄本想拒绝,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
两人乔装打扮,出了江州城,往证人所在的村庄而去。一路上,景色如画,可两人却无心欣赏,只想着即将面对的证人,以及可能出现的危险。到了村庄,找到证人的住处,却发现气氛不对,太过安静,像是一座死城。萧烬霄示意江雪笺小心,两人缓缓靠近,推开门,却发现证人已死,身上有明显的外伤,显然是被人灭口。
江雪笺看着这一幕,心中愤怒又无奈,线索又断了。萧烬霄皱着眉头,眼神阴沉:“看来,他们的手,伸得很长,连这偏远村庄的证人都不放过。”江雪笺咬咬牙:“咱们不能放弃,一定要找到其他线索,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回到江州城,两人都有些沉默,可在这沉默里,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滋生。他们知道,这场查案之路,艰难无比,可只要两人携手,便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又过了些时日,江雪笺在整理卷宗时,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盐税的贪腐,与京城的某家钱庄有关,所有的赃款,都通过这家钱庄流转。她兴奋地找到萧烬霄,将线索告知,萧烬霄看着她,眼中有了笑意:“你越来越像个合格的查案者了。”江雪笺也笑:“那是,以后我还要帮你更多呢。”
两人顺着钱庄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钱庄背后的老板,竟与太子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萧烬霄意识到,案情终于要触碰到核心了,可危险也在悄然逼近。
这日,萧烬霄与江雪笺在书房商议如何深入调查钱庄之事,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进来禀报,说是太子派了人来,说是要“慰问”查案的王爷。萧烬霄眼神一凛,知道这是太子党的试探,他看向江雪笺,道:“你先躲躲,这趟浑水,你不宜卷入。”江雪笺却摇头:“我不躲,我要和你一起面对,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太子派来的人进来,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几句,便旁敲侧击地打听查案的进度,萧烬霄不卑不亢,巧妙应对,江雪笺在一旁,也配合着,不动声色地回应。那人见探不出什么,便悻悻离去。
待那人走后,萧烬霄看着江雪笺,笑道:“没想到,你应变能力这么强,倒让本王刮目相看。”江雪笺也笑:“那是,这些日子的查案,可不是白经历的。”两人相视而笑,这一笑,像是打破了之前所有的试探与猜忌,让彼此的心,更近了一步。
然而,平静只是暂时的。没过几日,江雪笺在回住处的路上,遭遇了刺客,所幸她这些日子跟着萧烬霄,也学了些防身之术,加上侍卫及时赶到,才化险为夷。萧烬霄得知后,又怒又急,找到江雪笺,道:“你看,我说让你别卷入太深,你偏不听,现在出事了吧。”江雪笺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危险,可我不想只是躲在你身后,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无论是查案,还是危险,我都想与你并肩。”萧烬霄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触动,他伸手,轻轻抱住江雪笺:“好,以后咱们一起面对,不再分开。”
在这互相试探的过程中,江雪笺和萧烬霄,逐渐放下了彼此的防备,他们的感情,在查案的艰难险阻中,慢慢沉淀,愈发深厚。而盐税贪腐案的真相,也在他们的携手努力下,逐渐浮出水面,尽管前方还有无数的危险与挑战,可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这场互相试探的博弈,最终让他们明白,真心与信任,才是最强大的力量,能让他们在这风云诡谲的世界里,携手前行,共创未来 。